万池垂睫:“嗯。”
贺泱抱着书结账离开。
小区里人来人往,临近新年的氛围很浓,物业们在检查各种公共设施,以确保业主新年安康。
迎面一对母女走来。
是跟姨妈同一个单位的王姨,还有她女儿。
贺泱礼貌打招呼。
王姨上下打量她一番,先是说她太瘦,又说了几句女儿的工作,最后热情道:“阿姨单位发了不少年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糯米笋,待会来家里拿,给你留着呢。”
“不用的,”贺泱弯出笑,“我姨妈每年的也都留给我。”
王姨顿了顿:“你姨妈今年没有。”
“”贺泱愣住,开玩笑,“为什么,快退休了不给发啊?”
王姨表情微妙:“你不知道?”
贺泱浮上不安:“她出什么事了?”
“辞职了!”王姨拍手,遗憾到扼腕,“她主动辞的!单位领导过意不去,给她办了内退,但肯定会影响到退休金,上个月的事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
贺泱唇齿生寒。
她想起来了。
上个月,她帮姨妈洗菜,发现购物小票上的时间是上班时间,而姨妈说,让王姨帮忙带的。
谷慧工作一辈子都是兢兢业业,旷工早退在她身上几乎不可能。
贺泱当场就信了。
从没怀疑过其他可能。
“她手底下的姑娘捅了大篓子,损失无法估计,”王姨还在说,“你姨妈是她直属领导,这事得有人担责,这姑娘家背景很深,你嫁进豪门倒是还安全,我估计你姨妈是为了汀汀,主动把所有责任都担了。”
这话仿佛一记狠重的巴掌。
扇的贺泱鲜血淋漓。
12月中旬了。
天冷的鼻尖都泛着红。
王姨挽着女儿离开。
或许是她敏感,贺泱不相信王姨口中那个原因。
上个月她在蒋家搞出很多事,把蒋家里里外外都得罪了一遍。
他们权势滔天,人脉遍布各行各业。
想设个绊子简直易如反掌。
贺泱咽下嗓子里的忐忑,还有对自己太过大意的谴责,看似镇定地掏出手机。
手都冻僵了,指腹点击屏幕时完全没有知觉。
通话记录里,“蒋四野”三个字是红色的,日期停留在蒋宅家宴那天。
贺泱点了两次才拨出去。
只响了一声,那边接了。
但没说话。
夜幕劈头盖脸的降临,贺泱只身站着,羽绒服空荡,包裹着她瘦骨如柴的身体。
漫长的沉默。
蒋四野的声音听起来不真切,像钻入水底那般,模模糊糊:“老婆”
含了千百种情绪。
惊讶,惊喜,小心翼翼。
贺泱眼珠都未动:“是不是你?”
“”蒋四野明显顿了下,“什么?”
贺泱:“我姨妈的工作,是不是你干的?”
蒋四野说话背景音嘈杂,似乎是在机场,正在外面走。
他嗓音沉静下去:“不是我,你在哪,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