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不会的。比起你们不想见到我,我更不想见到你们。”祝黎的喉咙发干发哑,但还是强撑着说完才转身快步离开,刚好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她凭本能拦下,钻进去,顾不上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祝立正当然不愿意让她走,他还没骂够,憋了七年的怨气,从拘留所到监狱,从那堵高高的围墙到出狱后冷冷清清的家,他的不甘和愤怒早已积压到快要爆炸,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发泄,他不能让祝黎就这样走掉。
他用力挣脱成计明的阻拦,成计明单手卡着他的一侧肩膀,让他使劲力气也无法再往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出租车驶远。
祝立正见追赶无望,大骂两声,一脚踹倒店门口那张桌子,桌上没吃完的双皮奶撒了一地,还不解气,又举着椅子用力砸向地面,连带着一旁的几盆花也被摔得四分五裂。
成计明任他发疯,总归这些桌椅花草不值钱,直到祝立正自己累到上气不接下气,他才上前拽住成计明的衣领问他:“你们结婚了?结婚怎么不请我,怎么也得给舅舅包个大红包啊!”
成计明扯开他的手,平静问道:“你要多大的红包?”
“十万,我也不多要,就十万!”祝立正直接狮子大开口:“当年我妈为了换祝黎的谅解书,给了她十万,把这笔钱还回来。”
成计明不知道这回事,他只陪祝黎旁听过一审开庭,当时祝黎作为受害人没有出具谅解书,外婆也没有退还祝立正的赃款。二审时祝黎没让成计明陪同,成计明只在庭审结束后到法院门口接她。
成计明以为祝黎当年身无分文,原来并不是这样。他甚至都没听懂祝立正说的,让生她的人养她是什么意思,原来祝黎当年连这件事都从未对他真正产开心扉。
但成计明此刻没精力在意这些,他对祝立正笑得很和善,就在祝立正以为他要答应给钱的时候,成计明吐了几个字:“你做梦。”
“别想从祝黎那拿到一毛钱,这不是祝黎欠你们的,是你们欠她的。作为长辈,你做了那样的事,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话?七年前法庭上,我就被你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今天更是震惊。”
“舅舅?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
成计明是请教的语气,却带着几丝阴森,眼里都是狠戾,拽着祝立正拳头的胳膊上,青筋明显在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手指捏碎。
祝立正面庞憋的通红,正要动手,街角传来警笛鸣叫的声音,甜品店里的几人也听到了,都在往外探头探脑。
店员小姑娘再次壮着胆子打开门缝,指指门口的电瓶车,畏畏缩缩朝祝立正说:“大哥,你的单子快超时了,刚才顾客打电话来问了。”
祝立正吼道:“你他妈的报警了!”
“没有没有。”小姑娘连忙摆着手,惊慌失措地说:“绝对没有啊,你们在店外面吵架,跟我们店没关系,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小姑娘有股机灵劲,没让祝立正知道这是成计明的店,话里话外都在和成计明划清关系,以免祝立正以后上门报复。
成计明会意,立刻举着手机说:“是我刚才报的警,你再不走,我们就一起去警察局喝杯茶吧,我倒是不怕,但你有前科,恐怕要多聊一会儿。”
祝立正怒目圆睁,警鸣声由远到近,他瞪了半晌,转头快步往点单台撕了张便利贴,涂鸦似的写下一串字。
“她妈的住址,还有良心就滚去看看!”说完他把便利贴拍在成计明身上,一甩手,骑上电瓶车飞快走了。
成计明看着他离开,也看着警察停在店门口。
两位交警下来,熟练地贴了一张罚单贴在他的白色奔驰挡风玻璃上,又一溜烟驶走。
店员小姑娘拍着胸脯,弯腰准备打扫摔烂的桌椅,“计明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惹什么事了,没敢报警。”
成计明挥手让她进去,三两下利索地收拾完残局,拿起祝黎落在椅子上的包,交代道:“今天这事别跟我妈说,晚点我去买新的桌椅送过来。如果这人下次再来,你就立刻报警。”
店员点头如捣蒜。
成计明猜测祝黎回酒店了,径直往她房间去,按半晌门铃也没动静,他又开始给祝黎打电话,那头还是没接,但门里传出她的声音。
“有事吗?”
成计明说:“你先开门。”
祝黎拒绝:“我要休息了,有事明天说吧。”
“你的包落在甜品店,我给你拿回来了。”
祝黎说:“挂在门口吧,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成计明顿了几秒,对祝黎的躲避感到几分愠怒,他半真半假地指责道:“祝黎,刚才在店里,你舅舅那样的状态,你扭头就走,留下烂摊子让我处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现在我帮你把人打发走了,来跟你问两句话都要吃闭门羹,我……”
面前的门猛地被拉开,祝黎伸手拿回自己的包,面无表情地说:“你要问什么,问吧?”
真要问,成计明倒有几分犹豫,但很快说服自己说出口:“那时候,你外婆把钱都还给你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误会,我帮你交学费也没阻止?还有,你舅舅刚才说的,没人养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祝黎沉默片刻,冷冷答道:“替我交的学费,当年我都还给你了。为什么这样做,为了在你面前装可怜,为了吸引你的注意,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何必再来问。至于其他事,成总,我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你没必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