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白屿告知了赵二婶子和朝姑娘自己要出门一趟,便出门去了,到牌坊楼子前的柳树下等那日赶牛车的汉子。
眼瞧着日头都升起来了,坐等右等也没瞧见人的踪影,白屿心里知道找人哪有这么容易的,但横竖这也算条路。
回酒楼的路上,白屿想着,实在不行,咬咬牙给那个黑心吏人一两银子算了!可就是怕人收了银子不干事,白白给了钱。
正兀自想着,没瞧见前面儿巷口有家铺子里跑出来一个酒楼小厮,他端着刚收回的碗筷就朝白屿直直撞来了。
白屿没防住,被碗里的汤水撒了一身的油污,跑腿汉子瞧了,急忙说了两句:“对不住。”说完就想溜之大吉。
白屿哪儿能让人跑了,一把拉住人的衣裳,嚷道:“你撞了人,害我脏了一身儿就想白白跑了?!”
跑腿汉子哟了一声,叫苦道:“好小哥儿,我这赶着回铺子里干活儿呢,只能对不住你了!”
白屿不依,死死攥着他的衣裳:“你给了我洗衣钱你自当忙你的去,我绝不拦着!”
跑腿汉子心疼钱不想给,自个儿跑这么一趟腿也就三文钱,嚷道:“你这衣裳又不是绫罗绸缎,破衣裳一件,还值当要我赔洗衣钱!”
白屿:“破衣裳也是要穿的,你若是不给洗衣钱我就一直跟着你,我这种穷苦人家,就指着这两件烂衣裳替换呢!”
跑腿汉子拿他没法子,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又急着回铺子里去,只得掏了三文钱来:“我这浑身就刚刚收的三文钱,你拿去买皂珠子罢,横竖也是够了。”
白屿也不是贪心难缠的人,收了三文钱后就撒手了:“行。”随后揣了钱便走了。
跑腿汉子看了眼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好一个厉害小哥儿!”
回到酒楼后院儿,赵二婶子端着一盆脏水出来倒,正好就瞧见了白屿,不禁喊道:“这是做什么去了,顶着一身脏污回来!”
白屿笑的眼睛弯,从衣裳兜儿里掏出了三枚铜钱:“赵二婶婶,我被人给撞了,但我讨回了三文钱呢,不亏,反而算是件好事儿了,待会儿你得给我掏点草木灰出来,我好泡泡衣裳。”
赵二婶子:“。。。。。。。。。。”天娘嘞,她可算见着比她和朝姑娘还爱钱的人了。
白屿回到柴房先打水洗了脸接着换衣裳,他的衣裳统共就两身儿,都缝了好几个布丁,还有一件棉衣是出门时拆了李秀燕的棉花填进去的,那得等天彻底冷了再穿的。
白屿便在里面又加了件单衣,换上了另一件破夹棉的衣裳,还没扣完扣子,朝姑娘就急着来敲门了:“屿哥儿,外头来了两桌大户,指着要吃好席面儿,得赶紧去烧膛了。”
白屿急急的将扣子扣好,便推门出去了,“我马上就去!”
他走的太急,没看见朝姑娘脸上的震惊和欲言又止。
匆匆忙忙到厨房的时候,赵二婶子已经去院子里洗菜杀鸡去了,白屿慌慌的跨进门,大师傅正在热锅烧油,他的脾气向来不好。
半天没瞧见烧火的杂役,前院儿又催得紧,他心口的那口气是半天没顺下去,正烧着呢,听见有人回来了,便发火骂道:“躲懒都躲哪儿去了!懒的长虱子!”
他抬起头还想骂,兀的止住了。
白屿正听骂呢,就见大师傅不骂了表情有些滞住了,他伸了下脖子表情疑问:“唔?”
大师傅眉头都松开了些,半天盯着他瞧。
白屿问:“你还骂么?不骂我就烧火去了。”
大师傅挥着勺子摆了摆手:“奇了怪了,你这出去一趟换了张皮儿回来。”
他说完就刺啦下了菜,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白屿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也没问,捡起干柴就用火钳往灶膛里添火。
大师傅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厨,炒菜麻利,手里的大铁勺用的行云流水,勾芡儿翻炒撒盐那是眼都不带眨的,没一会儿功夫灶头上就摆了五六道盘子。
“前院儿的人能不能麻利点儿,刚出锅散着热气呢,若是上菜慢了锅气跑了,菜就疲软不好吃了。”他皱眉嘟囔道。
白屿将灶膛塞的满满的,火旺的很,听了大师傅的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主动道:“我给送去吧,免得误了时候。”
其实他是想再去大堂待着,说不定还能捡着点儿什么。
大师傅没拦他:“你去送,别撒了汤汁儿乱了菜样。”
白屿哎了一声,拿了食盘装上菜往前院儿去。
上菜的时候,几位阔绰老爷还抬头瞧了他好几眼,甚至还问了他话儿:“之前怎么没瞧见过你?”
白屿垂眼乖顺答道:“刚来不久。”
“一个小哥儿怎来酒楼子做活?”
白屿心里翻了个白眼,能为什么,缺银子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