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听长庚说世子北归延期,妾因为有些私事尚未办妥,想在府中多留些时日,不知世子是否还需要女使?”
照顾人这点小事,沈妍并不想让元琛承她的情。
话音落下,元琛深潭般的眸底似有光华一闪。
下一瞬,他垂下睫羽,掩住眸底的情绪:“当然。”言罢又轻声补了一句,“——你想留多久都没关系。”
“谢世子。”沈妍向他叉手一礼,“那就到世子北归之日如何?”
“好。”元琛面色无波,却很快答道,只是等沈妍走后,眼尾眉梢一点点扬起来。
长庚站在书房门口,看见这一幕,笑得一脸慈祥。
——他这个贴身侍卫,真是为世子的幸福操碎了心。
两日后,沈妍去逛东市,打算看看有没有铺面出租。如果位置、价钱各方面合适的话,她便可顺手拿下。
行至一市井繁华处,忽听身旁有人喊“沈娘子”。
沈妍循声望去,见是晋国公府时的旧识丁香娘子。
她和丁香大约同期进入姚府,二人年纪相仿,脾气相投,彼时又同住在晴雅轩,故而相互间素有彼此照拂的情意。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沈妍拉着丁香的手,忍不住感慨。
随后,两人找了家茶肆坐下慢慢聊,各自道出分别后的经历。
丁香道:“姚府被抄后,我和一批家姬原本要被送进教坊司,是卫世子替我等求情,才得以幸免。”
“卫世子?”沈妍惊讶脱口。
丁香说是,“听放走我们的军官说,卫世子私底下向官家求情,念我等入府时日尚短,又大都是被迫进入姚府的受害者,故求官家从轻发落。结果,我们这些最晚入府兼身上没有案底的家姬均被官家开恩赦免。”
沈妍闻言仍有些不可置信。想不到那个冷情冷性、出手便除掉了权相的卫世子,竟还有一副侠义心肠。
又想到她初入王府时,时常担心哪天惹世子不悦,会惨遭灭口。
此刻方恍然,他对素昧平生的姚府家姬尚能如此,何况是帮过他的自己?
听见丁香叫她,沈妍回过神来,问丁香眼下住在何处?日子过得如何?
丁香说她如今在工部尚书府上做二等女使:“日子还过得去,至少不必提心吊胆哪天突然被砍头了。”言罢又问沈妍近况。
沈妍自是不能提契约之事,只道仍在卫王府做女使。
随后她说打算等卫世子回北境后,独自开店营生。
丁香听后羡慕不已:“你有胆有识,又有一技之长,早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妍打量她艳羡中似有感伤,想了想,试着开口:“那你想不想一起?”
丁香愣住,再开口时,兴奋的语气带着怕被拒绝的迟疑:“我……可以吗?”
沈妍冲她微笑颔首:“只要你想。”
闻言,丁香圆眼睛漾起一层水光,眸底又像燃起一簇火焰,双唇发颤:“想,想的。”
撑伞沈妍走在他身侧,脸颊不由自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