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舞着铲子将香坛起出来,扒开封条仔细察看。
此后整整一下午都在鼓捣脂膏、胭脂、香团……
小满在旁瞧着沈妍一门心思忙活,不由蹙眉纳罕:主子这样,哪像个待嫁的娇娘?
沈妍不晓得女子待嫁该什么样,于她,不过是备齐庚帖、香囊、五色丝等一应过礼之物。
所以,当小满问及她对这场婚事是否准备好时,沈妍不禁疑惑:“除了过礼那几样,还需要准备什么?”
“你呀。”小满似有些无语,轻声道,“——主子心里准备好了没有?”
沈妍愣住,显然没想到小满会这样问。
小满:“有没有紧张或是期待之类的感觉?”
闻言,沈妍垂下眼帘,思索片刻,终是缓缓摇了摇头。
小满皱眉,一双灵动的圆眼染上疑惑:待嫁之人都这般淡定的吗?
继而,她又发现主子不单在这件事上反应异常,其他方面也有些古里古怪。
比如,沈妍刚搬回来的前两日,清晨寅时刚过,小满在睡梦中恍惚听见旁边的闺房内有响动。
起先她还没怎么在意,后来一日又听见响动,小满忍不住起身披衣过去,却发现沈妍不见了,被褥均叠得整整齐齐。
小满吓了一跳,急忙出门去寻找。
结果看见沈妍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外廊道上,倚着红漆柱子,两眼盯着前方愣愣出神。
“主子怎么醒得这样早?”小满疑惑地走上前,轻声问。
她记得主子从前最怕早起。
沈妍闻声回过头冲她一笑:“睡不着。”
之前因为要伺候卫世子早朝,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后来虽被免除这份差事,但寅时醒来的习惯仍未更改过来。
此刻倚着廊柱,沈妍又一次想起了卫世子。
不知道他这个时辰在做什么?
是否恢复成由长庚打点一切?还是又找了一名新女使?
大约早已将她忘记了吧?
卫王府,迎晖阁。
元琛洗漱完毕,长庚伺候他穿戴朝服。
这些琐事本是沈妍进入王府前的日常,最近元琛却总觉得哪里别别扭扭。
不是顺序错乱,就是冠歪领斜,连蹀躞带扣仿佛也同他和长庚作对,时常不听使唤。
更要命的是,耳畔还不时回响起沈妍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
“劳烦世子,抬下胳膊。”
“等等,发冠不正。”
“世子慢用。”
“仔细烫着。”
……
好不容易一应收拾妥当,长庚终于松了口气,出去备车。
元琛双眸微合,有些疲惫地抬手掐了掐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