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醉酒后的卫世子和平时天差地别?
他又为何会喊自己的闺名?
那一刻,卫世子心中所想之人真的是她吗?
……
纷乱的声音搅得沈妍头疼欲裂,没过多久,她又掀开被子,拿手指塞紧了耳朵。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清醒些。
假如卫世子果真对她有什么想法,为何从不宣之于口?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
相反,她所认识的卫世子清冷果决,一早便同她言明各自的责任与利害,界限也划得清楚明白。
所以,实在没必要因为一次意外想入非非。
否则便会和上次元琛来苏府接她时一样,最后尴尬、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元琛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母亲临走前的那个午后。
母亲躺在病榻上,人瘦弱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面色苍白,双颊凹陷,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口。
“母亲,你再坚持一会儿,徐怀里已经去找父亲了……父亲他……应该很快会来。”他蹲在榻边,紧握着母亲的手说,言罢又回头焦切地望向门口。
那里却空空荡荡,安静得令人绝望。
床头,母亲歪着身子,一口鲜血喷在雪白的锦帕上。
他听见旁边郑嬷嬷压抑的低泣。
母亲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定定凝着他,衰弱的声音一字字艰难地吐出:“不要记恨你的父亲……”
“母亲,你再坚持一下,我这便去找父亲!”
他在雁回城的街道上一路狂奔,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口中溢满血腥。
好不容易赶到金樽轩酒楼外面,他却被父亲的两名侍卫阻拦在外:“卫王有令,任何人不得上去打扰。”
任凭元琛如何好言解释,愤怒嘶吼,乃至拳脚相向,侍卫们就是不肯放行。
他又气又急,不顾一切往里冲,却被父亲的侍卫死死按住。
恍惚中,最后是徐怀礼泪流满面地将他拉开……
后来,父亲还是去看母亲了。
但已经晚了。
在下人们一片嘤嘤哭泣声中,元琛看见母亲仍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怔然望着门口,只不过,此时她眼中已经失去光泽。
“母亲?母亲……”他冲上去摇晃着母亲,试图叫醒她。
下一瞬,他忽然两手一空,怀抱中的母亲竟消失不见了。
榻上尸体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元琛在巨大的震惊中,视线停在那人毫无血色的脸上。
“阿妍?”
黑暗中,元琛蓦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如此怪异的梦,是不是死去的母亲在提醒他什么?
但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确变了许多——变得软弱,失控,易怒,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