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妍心说她应该等不到那一日。虽然这早已是既定结果,但与元琛相处日久,她却不时生出不切实际的妄念。近日每念及此,心中不免一阵酸苦。
因为与元琛的契约是机密,她无法对顾婉仪吐露,此时只想让对方宽心,于是说道:“我自是不会在他人手底下讨生活。”
仿佛早已知晓这个答案,顾婉仪颔首,随即敛容道:“这正是我所忧心的。今日此行,我就是想提醒妹妹早做打算,莫要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沈妍如何不明白,顾婉仪不顾忌讳,坦诚地与她说出这番话,实是句句为她着想。
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不多时顾婉仪告辞,沈妍出去送她。
事后回到作坊,独自愣坐良久。
顾婉仪的提醒她如何不懂,只是一直不愿去想。
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悦元琛,但两人不过是落花流水,更何况还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
人贵自知,她很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趁眼下没有陷得太深,还是早些抽身为好。
棋子沈氏不过是我临时雇用的一枚棋子……
夜阑人静,韩国公府内院祠堂。宝瓶推门而入,转身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扉。
她一边快步走到跪在蒲团上的桓莹玉跟前,一边压着嗓子兴奋道:“郡主,好消息。”
桓莹玉原本覆着一层死灰般的俏脸上似有什么一闪,闻言慢慢转头看向宝瓶。
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宝瓶深吸一口气,眼波闪闪地宣布:“老爷准备收拾卫王府那个贱婢了。”
话落,桓莹玉遍布血丝的眼中动了动,似不可置信道:“当真?”
“千真万确。”宝瓶语气笃定,“婢子适才去请夫人为您求情,路过西书房时听见里头在议论抓点绛唇女掌柜——可不就是姓沈的那个侍妾吗?奴婢故意在附近磨蹭了一会儿,后来果然看见盐帮的人从老爷书房里出来。”
她满怀期待地抬眼看向桓莹玉,视线相触,后者脸上浮出些死灰复燃的活气。
宝瓶道:“别看老爷表面严厉,心里还是关心郡主的,只要老爷肯出手,那个贱人必定没活路。”
桓莹玉像在领会她这句话的意思,若有所思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她暂时还看不懂父亲的意图,但他要对姓沈的动手应该不假。
念及此,桓莹玉美眸中寒芒一闪。
这日元琛遇上件棘手的事,下职后急着回府处理,故而无法“顺路”去接沈妍了。
事情办妥后天色尚早,元琛抬眸看了眼窗外,少顷还是换了件常服往书房门口走。
长庚快步赶来,看见世子换了装微微一愣,随即挠头,有些为难道:“世子,程思弼到了。”
书房内,元琛三言两语问明程思弼又是为他的私事而来,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皱眉下令长庚和侍卫们全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