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元敬之略显疲态,朝下首抬了抬手,“退下吧。”
“儿臣告退。”
元琛离开后,元敬之揉着眉心,吩咐身旁的老黄门曹德全:“宣程思弼。”
后者应声出门。不多时,程思弼趋步进入大殿,向元敬之俯身下拜。
元敬之微微颔首,直言不讳:“太子府那个侍妾不可再留,你找机会料理一下,免得太子继续执迷不悟。”
程思弼闻言却是一愕,拧眉道:“太子殿下日后若得知此事,以殿下的脾气,恐怕——”
“会习惯的。”元敬之打断了他,“人死不能复生,身处帝王家,谁还没有几桩憾事?”
程思弼只得恭顺应声:“微臣遵旨!”
沈妍猜测元琛最近大概遇上了什么难事,回府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见面,他也时常心不在焉。
可每次问他,要么被亲得头昏脑涨,要么就是被他困住极尽缠绵。
她也曾旁敲侧击地向长庚、薛坚等人打听,但都没问出个所以然。这叫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这日下朝后,元琛难得有空在花圃边与她闲聊。沈妍顺嘴提及此事,果然又被他抓着手腕抵在了假山后。
不过沈妍早有防备,这次不等他欺近,先伸手堵住他双唇,故意凶巴巴瞪他:“你最近不对劲,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元琛视线扫过面前莹白的柔荑,随即掀起睫羽,无辜又无奈地望着她:你手不拿开,我怎么说?
沈妍被他瞧得一怔,脑中情不自禁闪过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彼时在姚承嗣府上,她也是像此刻这般,被元琛拖到假山后……
只不过,当时二人所处的位置与眼下正相反——被逼问的人是她。
出神间,她手松开了些许,忽听元琛道:“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能否照顾好自己?”
沈妍闻言凝目看他,男人眸色温柔,黑瞳盈满她的倒影。她后脊却倏地窜起阵阵凉意:“你要去哪儿?”
话落,他唇角微勾,曲指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都说了,只是假如。”
言罢,湿热的舌尖忽舔过她掌心,带起一片异样的酥痒,沈妍身子微颤,烫着般收了手。
真是惑人心魄的一把好手!
视线从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移开,她点点头,算是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于是莞尔,将她拉近怀中,低声诱哄:“不要胡思乱想,乖。”
他既如此说,沈妍自当信他,在他肩窝点点头,嗡声应着。
却未瞧见,在她身后,男人幽深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清霜。
假如元琛不在身边,沈妍当然会照顾好自己。这本就是她从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只不过如今想来,却好像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