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家的婢子,我可以不管,乃至同你一般,邀她们入座。但她们是荀氏的府婢。你今日允许她们僭越,明日她们宣扬出去,人人都想着僭越,这整个荀氏宅邸又该如何管治?”
荀彧目光如炬地看向唐袖。
唐袖语噎了噎,没曾想他介意的竟是这个,还以为他要强调侍婢就是低人一等呢。
唐袖莫名松了一口气,笑答:“好,我知晓了。下次我会确定她们不会宣扬出去,再纵容她们稍微僭越一些。”
荀彧眉头微蹙。
他很难理解唐袖居然会如此解读自己的言外之意。
但他也没再多做纠正,只道:“你想知晓我最近在忙什么?”
这没由来地一问,才使唐袖恍然自己最先询问青雀与丹鸾的几个问题。
唐袖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是想知晓荀彧在忙什么,忙完会不会离开家,让自己继续守活寡。但并不关心荀彧本身在做什么。
荀彧却是答非所问,又道:“你知晓董卓董仲颖?”
仲颖是董卓的表字。
唐袖颔首:“知晓一点。从前的凉州刺史,现今既是大汉相国的话,应当把持权柄,企图践乱国祚。”
“是。董卓这样的人不配为官。”荀彧有几分愤恨地说道。
“所以,你辞官了?”唐袖理所当然地联想。
荀彧轻轻点头,“如今汉室积弊已久,国祚将危。董卓绝不会是那个能够挽救汉室之人。故而,我要舍弃他,另寻明主。”
“那你要找谁,曹操吗?”唐袖无所顾忌地乱聊。
她也并不知晓如今的荀彧会不会去投靠曹操。
荀彧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继续答:“你说的曹操,可是那个骑都尉曹孟德?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藐视权贵,肃清法纪。五色棒杖杀之事,饶我听闻之时才旬岁又二,也惊叹非常。”
唐袖细不可闻地“啧”了声。
突然感受到了曹操的年龄之大,怎么回事?曹操做官的时候,荀彧竟然才十二岁。
唐袖说:“应该是吧。”
荀彧郑声:“若他肯匡扶汉室,我自愿效忠。但他如今为躲避董卓,早已改名易姓,比我情状还不如。且等等他有心有力再说。”
“您还指望他能匡扶汉室呢?”唐袖觉得好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唐袖作为未来人,自是知晓,就算曹操活着的时候没有改汉室姓曹,那绝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还有所忌惮,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荀彧不明所以地看她。
唐袖赶忙摆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意思。
荀彧才接着道:“近来,我与兄长、族亲们正在计较,迁荀氏与父老离颍川,往冀州去。”
所以,这才是他最近在忙的事情?
唐袖疑惑:“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还举全颍川迁徙?”
唐袖一直知晓,古代的交通不便,莫说是全城人,就是三俩人出行,都十分麻烦、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