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是嫂子说你,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多难,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不找人了?那张主任就是年纪大了点,可人家是主任,条件也好,配你那是绰绰有余。这几天人家也是跑上跑下的忙,你跟了他,不止解决了个人问题,咱们家以后日子也会好很多。”
许知夏正在气头上,听到嫂子这番话没好气地顶了回去:“嫂子要是觉得他那么好,那你跟大哥离婚嫁给他呗!以后再生十个八个的保管够住。”
“你!”宋珍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知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家里这些年对你和小宝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爸平时最疼谁?现在爸躺在里面,两个侄子病成这样,你就忍心看着这一大家子挤在这走廊里受罪?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稍微委屈一下自己?你也太自私了!”
叔叔他是想你了
许知夏看着病床上憔悴的父亲,心如刀绞。
父母这些年为她和小宝付出了太多,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可若要她因此就屈服于张主任的胁迫,用婚姻来换取父亲的医药费,她做不到。
如果她愿意如此敷衍自己的终身,当年在乡下就不会拼死回城了。对婚姻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想到要与张主任那样的人捆绑一生,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一边是父亲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底线,许知夏陷入了道德与个人追求的剧烈撕扯中,痛苦不堪。
“妈妈!”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凝重的气氛。
许知夏惊讶地转头,只见许小宝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到她面前。
她赶紧蹲下身,压低声音:“小宝?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乖乖等外公外婆吗?”
许小宝伸出小手指了指走廊尽头:“是方叔叔带我来的!”
许知夏顺着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方墨琛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神情是一贯的冷峻。她心中诧异万分,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方同志,您怎么来了?”
方墨琛迈步走近,语气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让许知夏心头一堵:“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为什么还没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许知夏:……
无情大魔王!这种时候还专门跑来催命!真是够了!
方墨琛看许知夏一脸憔悴,瞬间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分了,哎,他实在没别的意思。只是是担心许知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许小宝仰着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妈妈和叔叔之间转来转去,然后得出结论:“妈妈,叔叔他是想你了才来的。”
许知夏:“???!小宝,别瞎说!”她脸颊瞬间泛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墨琛直接反驳,“没有!”他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轻咳一声,生硬地解释道:“我是你的雇主,如果你出事,我也有责任。”
许小宝:不对吗?担心不就是想吗?妈妈经常担心自己,外婆说这是因为妈妈心里想着自己。
许知夏稳了稳心神,赶紧解释:“方同志,对不起,是我没及时告知。我父亲突然重病住院,情况紧急,所以我没来得及回去。新的工作我已经联系好了,等我安顿一下父亲,今天就抽空回去把东西拿走。”
听到她说已经找好了工作,方墨琛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失落。
其实,如果她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可以让她再多留一段时间的。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了,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走廊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消毒水的气味。许知夏低着头,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方墨琛则目光放空地望着走廊尽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抱着病历本快步走过。
许知夏赶紧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恳求:“护士同志,请问现在有空的床位吗?我家两个孩子发烧,在走廊等了很久了。”
那护士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公事公办且带着不耐烦:“排队的人多着呢!等着吧!有床了自然会叫号!”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径直走了。
方墨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转头问许知夏:“你还有孩子?”
许知夏道:“说我大哥家的两个侄子也病了,医院床位紧张,只能先在走廊里支个临时床等着,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墨琛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收拾一下东西,去部队医院。”
许知夏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部队医院?
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可是管理和准入都很严格的地方,岂是她这种普通老百姓能随便去的?
“嗯,”方墨琛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顺路,捎你们过去。那里条件好些,不用等。”
虽然满心疑惑和震惊,但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而且是去条件更好的部队医院,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许知夏也顾不上深究方墨琛为何突然如此好心,连忙道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动作快。”方墨琛言简意赅地催促。
许知夏立刻转身回到病房,对着还在慢悠悠收拾水杯的嫂子宋珍急声道:“快!收拾东西,我们转院!”
宋珍一头雾水:“转院?转哪儿去?”
许知夏没时间跟她详细解释,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急切:“别问那么多!赶紧收拾!你再磨蹭,就自己抱着孩子在走廊里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