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离开了,心里竟生出几分真切的不舍。
这院子,这房子,是她穿越过来后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虽然身份是保姆,但方家物质上并未亏待她,这小小院落也曾给过她短暂的安宁和庇护。以后不知道还要奋斗多久,才能再让小宝住上这样有花有院、宽敞明亮的房子。
大不了再让方叔叔亲回来
方墨琛回到小院时,夜色已深。
月光下,他一眼就看见许知夏独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身子微微歪着,眼神迷离地望着虚空,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意。石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搪瓷杯,旁边还有个小酒坛。
他皱了皱眉,走近几步,果然闻到一股清浅却明确的酒气。
“你喝酒了?”方墨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许知夏闻声,慢半拍地转过头,视线焦距好不容易对准他,然后只是“呵呵”地笑了起来,脸颊绯红,眼神水润,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娇憨。
方墨琛这几天在部队,确实认真反省了自己。无论亲子鉴定的真相如何,在体检结果出来之前,他都不该将莫名的怒火和揣测迁怒到许知夏身上。
她那天的委屈和隐忍,以及小宝的眼泪,都让他事后心生愧意。为此,他今天特意绕路去了一趟百货商场,精挑细选了一块当下时髦的女表,想要正式向她道个歉。
他将那个包装精致的表盒放在石桌上,“那天是我说话太重了。这个,当作赔礼。”
他说完,甚至有些不太自在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
然而,此时的许知夏早已被那后劲十足的青梅酒占据了大脑高地。她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方墨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院子里柔和的月光和屋内透出的昏黄灯光交织在他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眉眼勾勒得有些朦胧,却又异常英俊。
好像……好像ktv里的男模啊……
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穿越前在电视里看过的画面,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凑近方墨琛。
在方墨琛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许知夏忽然踮起脚尖,照着他的脸颊,“吧唧”就亲了一口。
柔软、温热,带着青梅酒酸甜气息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方墨琛整个身体彻底僵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攥住了许知夏纤细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变得沙哑紧绷:“你干什么?!你看清楚我是谁?!”
是谁?许知夏被他攥得手腕生疼,迷蒙的脑子更加混乱。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是谁呢?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讨厌……
许知夏蹙着眉,醉醺醺地摇头:“想……想不起来了……”
方墨琛看着她这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再联想到那个可能的“弟弟”和父亲,一股夹杂着怒意、羞窘和强烈探究欲的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许知夏!你认不认识方兵?!”
方兵?
许知夏被他的气势吓到,瑟缩了一下,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凶,让她不舒服。她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嘴上嘟嘟囔囔:“不……不认识!我……我只认识方墨琛!”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满的事情,鼓起腮帮子,用尽力气喊道:“方墨琛,是……是大坏蛋!”
喊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滑去。
方墨琛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温香软玉瞬间满怀,混合着酒气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冲击着他的感官。
——
许知夏是被窗外明晃晃的日头晒醒的,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甸甸、晕乎乎的。
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那坛青梅酒后劲儿这么大!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许小宝手里捧着一个漂亮的深蓝色丝绒盒子,小脸上满是兴奋:“妈妈!妈妈!你看!方叔叔给你的礼物!”
许知夏懵了,接过盒子,心里满是问号。方墨琛?前几天还冷着脸让她“不要出现在视线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给她送礼物?
她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金色的女士手表,表盘小巧精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许知夏认得这个牌子,是现在很流行的上海牌,价格不菲。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而此刻,正从二楼书房下来的方墨琛正好跟许知夏四目相对。
昨晚的画面一闪而过,方墨琛的耳根渐渐疼起了红晕,他不自觉的把目光挪开,然后下楼去倒了杯水坐在了沙发上。
反观许知夏,跟没事儿似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在看那个手表。方墨琛端着水杯的手不由握紧,这女人怎么这个反应,难不成昨天她主动亲自己的事儿给忘了?
许小宝:什么?!妈妈昨天晚上……亲了方叔叔?!
许小宝猛地用小手捂住了嘴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一会儿看看许知夏,一会儿看看方墨琛。
方墨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公事化:“之前我说的话,确实有失分寸,这块表,当作赔礼。”他绝口不提昨晚那个吻,仿佛那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