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他家王爷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床第之间又是何等私密的事,这侍女传播王爷不行的传闻就已经是死罪,竟然还敢怀疑王爷和四皇子之间不清不楚!
便是凌迟也不为过了。
骗朱柿这个没良心的竟还敢将这事当做八卦讲给他听!
杨妃怒从心起,瞅着朱柿的笑脸就觉得不顺眼,伸手掐在他耳朵上拧了一把然后提起来,“你就这么任由他侮辱主子?我看你小子也是不要命了。”
“诶——疼疼疼!”
朱柿呻吟着将自己的耳朵抢救出来,一边揉着一边抱怨,“你想什么呢?”
“我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去四皇子府上观光去了?”
“逼问她侍女的时候她已经瞧见了我,就算她中了药神志不清,我也不可能留她这个活口啊。”
“问完就推到池塘里去了,早都去投胎了。”
朱柿翻了个白眼儿,用眼睛瞟着杨妃的神色,不爽地小声嘟囔,“谣言已经传出去那么久了想要澄清那不可能的了,主子咽不下这口气,也叫人去传四皇子的谣言。”
“不过事情结果稍稍有点意外,四皇子时间短的传闻传开了,这些人的目光虽不放在王爷身上,但也没放在四皇子身上。”
朱柿有些唏嘘,“这些人现在谁不敢与旁人闲谈多说,可私下里都怀疑当今陛下……不行。”
“所以一个皇孙都没有,成年的皇子都……”
“再加上宫中也确实许久不见嘤啼……”
朱柿给了杨妃一个你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杨妃无话可说。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他算是懂了。
他嗓子干涩许久艰难出声,“陛下没有发怒吗?”
“这样的事哪可能到陛下的耳朵里?那京中不得血流成河,他们传这个可必传主子的谣言隐蔽多了。”
杨妃沉默了,他对人的胆能有多大也有了新理解。
告别了朱柿,杨妃步履飘忽地进了王爷的房,王爷果然还睡着,还睡得有点不安一直皱着眉。
空气中几乎闻不到酒味了,杨妃没有叫他,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会把今天去坝上查看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王爷大可以多睡一会儿。
杨妃站在他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感觉王爷比在京中时瘦了不少。
王爷也真是辛苦了,哪怕在睡梦中睫毛都在一直颤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他紧盯着主子颤动的睫毛,神色严肃,指尖颤了颤。
他家王爷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就该享天下之养,做这世界上最尊贵之人。
像这样蹙着眉连睡觉都睡得不安生的样子实在不该发生在他身上。
杨妃越看越觉得心疼,很想伸手抚平王爷的眉头,对那些让王爷不快烦心的人和事狠狠记了一笔。
尤其是昨天宴席上的官员。
等他抓实了他们的罪证,有他们好果子吃。
也不知道他们借了多少个胆子竟让王爷醉酒,睡梦中还头痛。
杨妃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王爷也不像是将要醒的样子,便去药房为王爷抓些缓和的汤药,还煮了一碗糖水。
汤药咕嘟咕嘟地沸腾,他摇着扇子慢慢地扇,长廊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多。
是车队随行的那些官员和那妖怪都醒了,今天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兵分两路,分别去官府和坝上查看账册和修建情况。
杨妃听着他们闲谈,被妖怪的心声吵得心烦。
他家王爷的心声又多又快也就算了,他这个做属下的什么时候听到都甘之如饴,怎么这妖怪的心声也如此啰嗦。
在路上时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马上要去坝上了竟还没想出个答案。
啧。
那妖怪这会儿正数着长廊上装饰用的花朵的花瓣,在心里碎碎念。
【单数我就好好办差,为了天下民众的安危舍弃我自己这一条小命也要揭露河道上的腐败。】
【双数我就摸鱼,一问三不知,做临死之前的狂欢,然后跟着被抓到腐败的官员连坐,舍了我这条小命。】
【啊啊啊啊——】
【我就不能大义灭亲然后好好活下去吗?】
【合着干不干活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是吧?】
妖怪恨不得仰天长叹,只觉得自己不该来这世上一遭,一夜未休息的杨妃也觉得他压根不该来药房,不然也不至于又受一番折磨。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这妖怪什么都不做也不耽误他们这些影卫查清真相,到时候他不仅会被连坐还会捞上一个不谋其政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