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没有抬起头,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用那种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慵懒声音说道:
“你们啊……就是太把以前的荣光当回事了。”
懒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大姐说赢逆是个替代品,是个拼装货。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伟大黑暗’要费那么大劲,去找一个人类来继承色欲的本源?”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位魔王。
“‘伟大黑暗’的意志,是绝对理智和残酷的。祂不会做无用功。祂既然选择了赢逆,就说明,赢逆身上,有着以前那个叛徒,甚至是我们都不具备的特质。”
“特质?就凭他那点微末的道行?”傲慢魔王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我刚才探查过他的灵魂波动,弱得可怜。随便一个高阶天使下凡,都能把他捏死。他能有什么特质?难道是靠那根到处发情的器官去征服世界吗?”
“三姐,你还真别说。”懒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这可能就是他的特质。”
“你什么意思,老六?”暴怒皱起了眉头。
懒惰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圈。
“你们有没有发现,老二贪婪那个守财奴,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可是到现在,地狱的重生池里,连他的一丝灵魂碎片都没有凝聚出来。”
这句话让在场的魔王们都愣了一下。
贪婪魔王当年在人类世界被杀,这件事她们是知道的。
按照魔族的特性,只要本源不灭,迟早能在地狱重生。
二十年对她们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
所以她们一直没把这当回事。
“老二没重生,关那个拼装货什么事?”嫉妒不解地问道。
“因为……”懒惰的声音变得更加轻微,仿佛说出这个秘密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伟大黑暗’把原本属于贪婪的重生资源,全部倾注到了赢逆的身上。”
“什么?!”
暴怒和傲慢同时发出了惊呼。
“这不可能!”傲慢猛地站了起来,高背椅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伟大黑暗’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替代品,去牺牲一个原生魔王的重生机会?这违背了法则!”
“法则?在‘伟大黑暗’面前,祂的意志就是法则。”懒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多说废话。
“那到底是为什么?”暴怒强压着震惊,死死地盯着懒惰那滩烂泥一样的虚影。
懒惰叹了口气。
“因为,正面硬刚,我们已经输过一次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当年我们七个齐聚,带着铺天盖地的魔王军,结果还是被那些超级英雄和神明联手打回了老家。‘伟大黑暗’知道,如果我们再像以前那样,靠着纯粹的暴力去碾压,结果还是一样的。”
懒惰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祂改变了策略。”
“色欲,本来就是七大罪中最隐蔽、最容易侵入人心的一种力量。以前的那个叛徒,把它用成了所谓的‘爱’。而赢逆……”
懒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把这种力量,变成了最纯粹的‘腐化’。”
“三姐说得对,赢逆的正面战斗力确实不强。他打不过那些动辄毁天灭地的超级英雄。”
懒惰重新把头埋回臂弯里,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但是,他不需要去打啊。”
“那些所谓的正义英雄,他们有坚不可摧的铠甲,有无坚不摧的武器。可是,他们的内心呢?他们有欲望,有软肋,有那些被他们用道德和责任强行压制下去的阴暗面。”
“赢逆最擅长的,就是顺着这些缝隙钻进去。他不需要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他只需要一个眼神,几句蛊惑的话,或者……一场荒唐的性爱。”
懒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能把最坚定的战士,变成只知道索求快感的肉便器;他能把最纯洁的少女,变成满脑子都是精液的母猪。他能在不知不觉中,把敌人的阵营,变成他自己的后宫乐园。”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暴怒、傲慢、嫉妒、饕餮,这四位习惯了用力量去征服一切的女魔王,第一次听到这种完全颠覆她们认知的战术。
“思想殖民……内部瓦解……”傲慢魔王喃喃自语,那双高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虽然看不起赢逆,但作为活了千万年的魔王,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兵不血刃的手段,确实比单纯的杀戮要可怕得多。
“是啊。”懒惰打了个哈欠,“所以三姐,你别总是讽刺他会在阴沟里翻船。说不定等他真的把地狱之门打开,把我们放出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外面那个世界,早就已经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