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接近崩溃的神经质。
“是……是那个人……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尤金坐直了身体。老宅的安保系统是犹大集团最顶级的,连一只未经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一个……女仆……”
电话里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风吹过空旷的走廊,又夹杂着某种木质地板被沉重物体拖拽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她有一头……猩红色的卷发。先生,我发誓,医疗团队里绝对没有这个人!安保记录里也没有!她就像是……像是突然从墙缝里长出来的一样!”
尤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霍华德,你是不是吸食了什么违禁品?”
“我没有!先生,听我说!”霍华德在那头几乎要哭出来了,“老董事本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可是……可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
霍华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每天晚上都在说话。对着空气说话。我通过监控看到,那个女人就站在他的床边。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没有光的地方,是红色的……”
尤金冷冷地打断他:“把安保主管叫来。如果真有入侵者,直接击毙。”
“主管……主管不见了……”
霍华德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仅是主管,所有的战斗机器人都停止了工作。先生,这座宅子里有某种东西。我能听到声音……木头关节扭动的声音,就像是……有很多个木偶在走廊里爬。”
尤金觉得这简直是个劣质的恐怖小说桥段。
“够了,霍华德。”尤金准备挂断电话,“明天我会派一队PMC过去把你接走。你需要去看精神科医生。”
“等等!先生!”
霍华德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
“遗嘱!老董事刚才按了紧急呼叫铃,他告诉我,他要修改遗嘱!他要把犹大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那个女人!”
尤金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其他所有的疯言疯语他都可以当作霍华德精神失常的产物。但“遗嘱”这两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尤金的底线。
老董事虽然瘫痪,但在法律上依然握有犹大集团绝对的控制权。尤金这些年苦心经营,为的就是等老头子咽气后名正言顺地接手整个帝国。
如果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敢在遗嘱上做手脚。
尤金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霍华德,你现在待在你的房间里。锁好门。不许让任何人靠近老头子。”
尤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
“我这就过去。”
“先生……您快点……她……她好像……”
霍华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不是那种压低了声音的轻,而是那种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发声器官正在被逐渐溶解的粘稠感。
“霍华德?”尤金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诡异的杂音。
“咯啦……咯啦……”
像是一个老式的、生锈的八音盒发条被强行扭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水声的咀嚼音。
“咕唧……咔嚓……”
就像是有人把一块带着血肉的软骨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碎。
“嘟——嘟——嘟——”
专线电话被单方面切断了。
尤金看着挂断的电话指示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