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衣……”咏美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哑声。
画面里,结衣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两秒。
然后。
她笑了。
那个咏美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骄傲和戏谑的华丽笑容。
“呼呼?又是这种无聊的数据冗余错误。旧商业街那边的基站老化得也太快了吧。”结衣自言自语了一句。
她的手指按下了一个键。
“删除。”
那串代表着咏美绝境求生的乱码,在屏幕上瞬间消失,连回收站都没有进,被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结衣重新端起红茶,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关于阿赫迈达斯预算申请的页面。
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实验室里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和触手表面黏液滴落的声音。
咏美呆呆地看着终端原本悬浮画面的地方。
紫色的眼瞳里,那抹刚刚燃起的微弱亮光,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变成了一片死灰。
她被删除了。
被那个她最信任的系统,被那个她拼死想要保护的部长,当成一段无聊的冗余数据,轻描淡写地删除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怀疑。
“看到了吗,和泉元同学。”希罗底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咏美的耳朵里,“这就是你所坚守的信任。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天才’对你的回应。”
“在她的眼里,完美的数据比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重要得多。你拼了命发出的求救,甚至比不上一杯红茶的温度。”
咏美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催情雾气的刺激,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极寒。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那种坚守的信念被无情碾碎的荒谬感,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心脏。
“不……”咏美摇着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还在自欺欺人吗?”卡西娅走到咏美身边,红色的蛇瞳里满是嘲弄,“承认吧。你就是个被丢弃的垃圾。你的那些直觉,你的那些坚持,在绝对的理性和数据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卡西娅伸出脚,黑色的军靴踩在咏美的肩膀上,用力地碾压了一下。
“没有人会来救你。老师不会,结衣更不会。你在这里被肏成烂泥,外面的人只会看着你那伪造的巡逻数据,感叹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
咏美闭上眼睛。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地上的灰尘,留下一道肮脏的痕迹。
她的防线崩溃了。
那种名为理智的堤坝,在发现了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弃子后,终于轰然倒塌。
希罗底看着咏美那副绝望的样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现在,是时候让她彻底明白自己的位置了。”
希罗底抬起双手,那些长在她脸上的眼睛同时亮起了诡异的紫黑色光芒。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咏美。
咏美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视野开始扭曲。
周围冰冷的实验室墙壁消失了。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中。
幻境里,她看到了特异现象搜查部的活动室。结衣坐在轮椅上,正对着她冷笑。
“你这个没用的残次品,只会给我惹麻烦。你的存在就是系统里的一个bug。”幻境里的结衣用一种极其恶毒的语气说着,手里的红茶杯砸在咏美的脸上。
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老师。
老师站在瓦尔基里的中央广场上,周围围着一大群学生。老师对着那些学生温柔地笑着,摸着她们的头。
咏美在幻境里大声呼喊老师的名字,拼命地向他跑去。
但老师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你太无趣了,咏美。你只会执行任务,像个机器。我不需要一个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