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系统,它的底层逻辑已经被彻底污染。”
结衣松开抱着膝盖的手,在地板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块从轮椅上摔落下来的备用战术终端。
终端的屏幕上布满了裂纹,但依然可以勉强开机。
“如果这个系统运行的每一个指令,都会导致更严重的系统崩溃。”
她的手指在布满裂纹的屏幕上敲击起来。
动作并不快,但极其精准。没有任何犹豫。
“那么,唯一的修复方法,就是将这个系统本身……彻底格式化。”
希罗底的虚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结衣没有回答她。
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终端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代码。
那些代码并不是用来反击希罗底的,也不是用来恢复瓦尔基里通讯的。
那些是直接针对她自己神经元连接设备的指令。
她头顶的那个六边形光环,开始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高频闪烁,颜色从黯淡的淡紫色,逐渐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如果我不把这个已经烂掉的‘我’格式化。”
结衣的语气依旧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错误的代码就会一直运行下去。我会做出更多错误的判断,我会把更多的人害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终端的侧面拉出一根极细的数据线。
数据线的顶端,是一个带有微小探针的神经接入接口。
她将那个接口对准了自己后颈处的一个隐秘插槽。那是她在担任贝利达斯部长时期,为了追求极致的运算速度而私自植入的脑机接口。
“你疯了?”希罗底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强行格式化神经元,你的大脑会彻底烧毁。你会变成一个连白痴都不如的植物人。”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虚无’吗?”
结衣转过头,看着希罗底的虚影。
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没有了平时的俏皮和自恋,那是一个完全抛弃了所有生机、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死亡的殉道者的微笑。
“你说的很对。我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结衣将数据线的探针抵在了后颈的插槽上。
“只要把产生错误的源头抹杀掉。一切就都安静了。”
她闭上了眼睛。
准备将探针刺入。
就在这时。
机房角落里的一排服务器机柜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电流“嘶嘶”声。
紧接着,一个全息投影仪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动开启。
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
一个有着粉色长发、身材高挑、面无表情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了结衣的侧前方。
和泉元咏美。
结衣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幻影。
那是希罗底利用截获的咏美的生物数据,制造出来的一段残影。一段用来进行最后心理折磨的幻象。
“结衣。”
幻影咏美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一如她平时那种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十三号巷的黑门后面,有异常。”
幻影重复着那句她曾经在活动室里对结衣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