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爱放下茶杯。
她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白色的连裤袜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的视线没有直接看着老师,而是落在了茶几上的一盆绿植上。
“老师,您是否曾经思考过这样一个命题……”圣爱的声音轻缓,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哲学式的隐喻,“当一个长久以来作为观测者存在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被观测对象所捕获,甚至开始被那种深渊的引力所同化时,她该如何维持自身理性的锚点?”
老师微微皱了皱眉,认真地思索着她的话。
“你是说,预知梦?”
“不仅仅是梦境。”圣爱抬起头,那双粉黄渐变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老师,“在盲点危机中,我们都见证了理性的脆弱。当真实与虚假被恶意混淆,当那些非理性的、混沌的幻象开始侵蚀我们认知的基石……”
她停顿了一下,狐狸耳朵在头顶微微动了动。
“我昨晚……或者说,在过去的几个夜晚,我再次观测到了未来的碎片。”
“但是,那不是宏大的因果,也不是清晰的事件。而是一些极其混乱的、充满了压迫感和无法名状的狂热的幻象。那些幻象就像是某种病毒,试图绕过我的逻辑防御,直接植入我的潜意识。”
圣爱看着老师,语气中透出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迷茫。
“老师,如果我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未知的角落,竟然对这种混沌的引力产生了一丝……无法解释的共鸣。我是否应该彻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将自己封闭在绝对理性的真空里,以此来隔绝这种感染?”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求助。
圣爱用最华丽、最抽象的词汇,包装了她这几天在廉价旅馆里因为偷窥而产生的极度发情,以及在梦境中被粗暴凌辱时体会到的变态快感。
她把那种下流的肉体渴望,描述成了“混沌的引力”和“非理性的幻象”。
老师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上帝视角,他不知道圣爱口中的“压迫感和狂热”其实是戴着头套的男人殴打女生小腹的画面。
在他听来,这完全是一个背负着沉重预知能力的天才少女,在经历了战争和虚假信息的冲击后,产生的严重精神内耗和自我怀疑。
老师看着圣爱那张平静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他倾下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坚定而温和地看着圣爱。
“圣爱。”
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封闭自己,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真空里虽然没有病毒,但也没有空气,人是无法在真空里存活的。”
圣爱微微一怔。
“可是,如果那些幻象……”
“不要害怕那些阴暗面,圣爱。”老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充满了鼓励,“人类的内心本身就是一个包含着光明与混沌的复杂宇宙。你感觉到了共鸣,并不代表你被污染了,只是说明你触碰到了人性中那些更原始、更本能的部分。”
老师看着她那双粉黄渐变的眼睛。
“你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理性的孩子。你习惯了用逻辑去解释一切。但是,当你遇到那些逻辑无法解释的‘恐惧’或者‘混沌’时,逃避和封闭只会让它们在黑暗中变得更加可怕。”
“你要勇敢地走进去。看清它,接纳它,直面它。只有当你真正理解了那种引力的本质,你才能建立起更坚固的锚点,才能真正战胜它。”
老师笑了笑。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无论你在观测中看到了什么,无论你面临怎样的困惑,启示录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会在这里支持你。”
直面恐惧。
看清它,接纳它。
这几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圣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双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里,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随后。
圣爱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带着一丝迷茫和干涩的眼眸,此刻竟然重新焕发出了明亮的光彩。那种深邃的、属于智者的从容,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高雅、释然的微笑。
“直面恐惧……接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