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喝了一小口,眉头微皱。“呼呼?这糖精的比例,简直就像是对味蕾的直接谋杀。”
但对策委员会的大家倒是习以为常。
在几个有些冷的笑话和芹香的疯狂吐槽中。几瓶汽水很快下了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种老旧波子汽水里有什么奇怪的成分发酵了,还是因为这几天极度的精神紧绷加上身体的疲惫。
活动室里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芹香打了个酒嗝,两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这破学校……嗝……本小姐一定……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由音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红框眼镜已经掉到了一边。“账单……好多零……越算越多……”
星乃靠着火盆,那只异色瞳已经半眯上了,嘴角挂着傻笑。“呜嘿嘿……大叔我不干了……睡觉睡觉……”
希美温柔地抚摸着星乃的粉色长发,自己的眼睛也快睁不开。“星乃前辈……头发分叉了哦……要剪……”
纱莉靠在窗边,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她那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已经被她抱在了怀里,就像是抱着一个等身抱枕。
就连老师。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了。
就在这种大家都有些东倒西歪、昏昏沉沉的时候。
结衣放下了手里的空瓶子。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醉意,清醒得像是在极地冰川里冻过的水晶。
她修长的手指在轮椅的侧边按了一下,一块微型的全息投影板从扶手处弹了出来。
“老师。”
结衣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只剩下木炭燃烧声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今天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到这种沙漠边缘的废校区,并不是为了喝这种糖精超标的碳酸饮料的。”
老师猛地摇了摇头。那股在脑子里乱转的晕眩感被强行压下去了一些。
他直起身子。脸色虽然还有点红,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从里面,掏出了一张不知道被折叠过多少次、边缘已经有些起毛的照片。
在火盆摇曳的微光下。照片上的画面显得有些暗沉。
照片的中央。
是一个有着深邃轮廓的男人。
他有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那张脸堪称俊美,但嘴角的那个弧度,却透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仿佛能把人看穿的邪气。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像是个普通的职员。
那是赢逆。之前被作为心理辅导老师送进一些学园的男人,也是后来在地下诊所里,引发了一系列让老师产生诡异背德感的核心人物。
老师拿着这张照片。目光越过长桌,看向了那个缩在椅子里、看起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露露。
结衣的双手交叠在毯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
聚焦在露露那张苍白小脸的每一寸肌肉上。
从眼轮匝肌收缩的频率,到喉结上下吞咽那不到半秒钟的微小动作,她都不会放过。
“露露。”老师轻声唤了一句。
露露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老……老师?”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推到了桌子的中央。
“你……认识这个人吗?”老师的声音很温和,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出任何审问的压迫感。
露露的目光顺着老师的手指,落在了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脸上。
木炭在火盆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微的爆裂。
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
露露没有任何猛然的躲闪,也没有倒吸冷气的夸张反应。
她只是有些迷茫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那张有些邪魅的脸,在她的眼睛里,似乎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过路人。
她微微侧了侧头,绿色的短发滑落下来。
嘴唇轻轻抿起,眉心挤出一个疑惑的细纹。
就像是一个在努力从自己的记忆库里翻找对应信息、却什么都找不到的普通女孩。
“诶……?”露露凑近了一点,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