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闯入的奇妙组合,让正在登记的警察都停下了手里的键盘,推了推眼镜看过去。
“警察小姐,你好。”
未央完全无视了妹妹的惨叫,径直走到接待台前,松开了手。
未来揉着通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吸着鼻子。
“我是泰兰德铁道学园中央控制中心的未央。这位是我的妹妹未来。”未央的语气平铺直述,没有波澜,像是在播报列车时刻表,“我带她来投案自首。”
“哈?”
不仅是警察,连站在旁边的希美和露露都愣住了。
“小央你太死板了吧!我都说了那是个恶作剧!恶作剧懂吗!”未来立刻跳脚反驳,指手画脚地甩着两条双马尾,“我已经玩腻了,你只要把东西替我还回去不就行了吗!至于把我拉到条子这里来吗!”
“盗窃就是盗窃。”未央垂着眼睛看着妹妹,语气毋庸置疑,“偷了别人的钱包,还试图让我当共犯去销赃。这不符合乘务员的规定。”
“钱包?!”
希美对这个词极其敏感,她上前一步,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对双胞胎。
未来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
她的视线在希美那红红的眼眶、手里死死攥着的金卡、以及旁边露露怀里抱着的那个破烂电热扇上扫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零点五秒。
“噗——”
未来那张原本因为挨骂而气鼓鼓的小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她先是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两下,但那压抑的笑声还是顺着指缝漏了出来。
接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喜剧一样,猛地放下手,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
未来那充满活力的萝莉音笑得十分猖狂,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我说你怎么没有在车站里哭着到处跑呢!原来是早就跑到警察局来哭鼻子啦!”
未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希美。
“你知道吗,我在电车上装得那么乖巧,就是为了趁你不注意顺走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我在下一站下车后,本来还在那个站台的检票口后面等了你快半个小时呢!”
未来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我以为你会着急忙慌地冲下车,然后在站台上到处翻找,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呢——”
她指着露露手里那堆从平价超市买来的战利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结果你居然什么都没发现,还跑去逛街买这些破烂家电了!我在那儿吹了半天冷风,看你没回来,觉得这个恶作剧太失败了,简直无聊透顶。所以才让小央把你这破钱包还给你。”
未来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浅粉色、带有精致金属搭扣的零钱包,在手里抛了抛。
“喏,里面连一根毛我都没动过。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随着那个熟悉的零钱包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的一声。
未央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个钱包,稳稳地握在手里。
整个警局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慢慢抽干了。
接待台后的警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默默地往电脑屏幕后面缩了缩。
露露抱着电热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深蓝色的眼眸惊恐地看着旁边的希美。
希美站在原地。
她那头柔顺的淡金色长发,此刻有一半散落下来,在侧脸打下了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阴影。
那双原本总是温柔如水、刚才还盈满着愧疚泪水的翠绿色眼眸,此刻已经完全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一股极其诡异的、低气压的黑色气息,仿佛肉眼可见一般,正从她那丰满的躯体里一丝丝地向外渗透。
这副模样,简直和火影忍者里那个名叫漩涡鸣人的家伙,在极度暴怒下尾兽化爆出四根尾巴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恶、作、剧?”
希美的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着“~”和“☆”的、软糯治愈的大小姐嗓音。
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仿佛从地狱最深处刮来的九幽寒风一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冰碴子。
为了这十二万七千六百元。
她自责得差点想从这警署楼顶跳下去。
她甚至差一点点,就为了补上这个窟窿,使用了那张代表着出卖阿赫迈达斯灵魂的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