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芹香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丝邀功般的雀跃。
她大步走进去,反手拉上拉链,从单肩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以及之前攒下的几个零钱包,一股脑儿地堆在了那张由几张课桌拼凑而成的工作台上。
硬币滚落,纸币散开。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然而。
迎接她的,并不是预想中的红茶和夸奖。
活动室里的空气静谧得像是一潭死水。
老旧的空调依然在角落里发出破旧拖拉机般的轰鸣,但那股冷风,此刻却仿佛直接吹进了骨头缝里。
芹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那双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小仓由音坐在吧台后的高脚凳上。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依旧整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琥珀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地注视着桌上的那一堆零钱。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计算器。
手指在按键上敲击了两下。
“三万五千加上之前的七万两千……”由音的声音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资产的清单,“总计十万零七千元。”
由音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温和与操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数字逻辑。
“芹香同学。你知道犹大集团明天的滞纳金利息是多少吗?”
由音将一份厚厚的账单推到桌子边缘。
“三百万。”
“你辛辛苦苦洗了半个月的盘子,发了三个星期的传单。换来的这些硬币……”由音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甚至不够支付这笔利息逾期一天的滞纳金的滞纳金。”
芹香的喉咙滑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
“我……我知道还差很多。但是,只要我们慢慢攒……”
“慢慢攒?”
一个甜腻、柔软、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优越感的声音,打断了芹香的话。
早乙女希美靠在窗边的墙上。
那头淡金色的长发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米色开襟羊毛衫。
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三颗扣子,那对傲人的F罩杯双乳在薄薄的布料下呼之欲出,深邃的沟壑里闪烁着细密的汗光。
希美的修长双腿交叠在一起,黑色的短袜紧紧包裹着匀称的小腿。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边缘镶嵌着金线的黑色卡片。
圣赫卡忒集团的黑金卡。
“芹香妹妹,你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这么累,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希美的眼神里充满了悲悯,但那悲悯中却掺杂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迈开步子,走到桌边。
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拨,那些沾着油渍和汗水的纸币被推到了地上。
“啪嗒。”
黑金卡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这里的额度是没有上限的。只要我签个字,阿赫迈达斯所有的债务都能在三秒钟内清零。”
希美微微倾下身,凑近芹香。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和属于成熟女性特有的甜香扑面而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服上全是豚骨拉面的油烟味,手指被洗洁精泡得发白起皱。你真的以为,靠你这种小孩子气的鲁莽打工,就能拯救学校吗?”
希美伸出手指,在芹香的猫耳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罢了。没有了我的钱,你在这个委员会里,根本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