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她慢慢地弯下腰。
双膝弯曲。
那条火红色的百褶裙在膝盖上方堆叠起层层的褶皱。
她重新坐在了那片白色的地面上。
双腿蜷缩起来,膝盖并拢。
卡西娅将双手交叉,环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猩红色的卷发顺着肩膀滑落,像是一层红色的瀑布,遮挡住了她的侧脸。
她将自己死死地抱紧。
手指紧紧地扣住手臂上的布料。
在这个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里,她只能通过抱紧自己,来确认自己存在的边界。
这种绝望感。
不同于在地下室里被折磨时的那种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煎熬。
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忘、独自放逐在虚无之中的死寂。
时间继续在这片白色中流逝。
没有钟表的滴答声,没有风吹过的声音。
又不知道过了过去。
卡西娅保持着那个抱膝缩成一团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红白相间的雕塑。
就在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就要以这种姿态,在这片白色的虚无中一直孤单下去,直到灵魂也彻底消散的时候。
视线的边缘。
眼角的余光透过红发发丝的缝隙,猛然间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轮廓。
“等一下,那是?!”
卡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暗淡的猩红色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神采。
她瞪大了双眼,双手撑着地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猛,火红色的百褶裙在半空中扬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她惊呼出声。
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卡西娅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正前方极远的地方。
在那个方向。
在那片单调的亮白色背景中。
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长方形的轮廓。
“那是…一扇门吗?”
卡西娅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那个轮廓的线条比周围的白色稍微深了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用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轻轻地画下了一个长方形的边框。
随着她视线的聚焦。
那个轮廓在视网膜上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有着门框、门板,甚至隐约能看到门把手位置的造型。
看上去。
就像是学校里那种随处可见的、活动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