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慌失措。
“你、你这想什么不干净的事情啊!”
遥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但又因为心虚,后半句硬生生地压低了音量。
她那只原本只是轻轻捏着记录板边缘的手,猛地用力收紧。指甲死死地掐进黑色的塑料板里,指节处的皮肤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
视线完全不敢在小纯的脸上停留哪怕一秒钟。只能在体检室的地板、墙角、甚至是那个黄色的医疗废弃物桶上慌乱地四处乱瞟。
“虽然、虽然不是不行……”
这句话的声音,小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完全就像是蚊子在耳边嗡嗡叫。
在说出这几个字的瞬间,遥花的脑袋里,就像是不受控制的放映机一样,突然跳出了刚才老师坐在床沿边,双腿分开,那根紫红色的器官在空气中微微抖动的画面。
还有那股滚烫的、带着腥味的液体喷洒在自己手套掌心时的触感。
呼吸的节奏瞬间被打乱。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急促的呼吸带出更多温热的气流,在唇边化作一小团白雾。
小纯从指缝里偷偷看着妹妹那副快要宕机过去的模样,嘴角那抹小恶魔般的笑意更深了。
她太了解遥花了。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时不时地推一把、刺激一下,这个总是把“规矩”和“威严”挂在嘴边的笨蛋妹妹,可能到毕业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牵老师的手。
“走吧走吧~小纯肚子饿了呢~”
小纯放下捂着脸的双手,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走向体检室那扇木质的推拉门。
遥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把腋下的记录板往上夹了夹,往前走了两步,跟在小纯的斜后方。
就在她们距离那扇半掩着的推拉门还有不到两米距离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外的走廊上,就像是一堵黑色的墙,硬生生地挡住了体检室唯一的光源和去路。
遥花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那双穿着白色短靴的脚就像是被钉死在了木地板上。
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轴承一样,发出微不可察的僵硬声,一点一点地向上仰起。
琥珀色的瞳孔在看清对方的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两个小点。
“唔诶?!”
一声极度短促、甚至没来得及经过大脑处理的惊呼,从遥花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她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僵在原地,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那是除了老师之外,她在这所学校里见到的第一个成年男性。
那人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衬衫。
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线条冷硬的锁骨。
深色的休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那个人很高。站在门槛外,那股从上往下倾轧而来的物理高度,甚至比老师还要高出半个头,几乎快有一米九了。
黑色衬衫的剪裁很合体,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偏瘦。
但即便只是这样随意的站立姿势,从他那宽阔的肩膀、被衣料隐隐勾勒出的背部线条,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中。
遥花能感觉到一种惊人的、如同野兽蛰伏般的恐怖力量感。
“好、好高大帅气……”
这句话,完全是处于极度惊吓状态下,大脑皮层自动生成的无意识感叹。从她那微张的嘴唇间,轻飘飘地溜了出来。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直到她发现。
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那块记录板,十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正死死地揪住了那件粉色乳胶护士裙的边缘。
把那块原本平整的高亮面料,揪出了两团深深的褶皱。
那个站在门外的男人。
嘴角正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却又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邪魅微笑。
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她们。
小纯原本轻快的脚步,在视线撞上那个男人的瞬间。
猛地停顿。
身体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产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震颤。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点狡黠笑意的绿色眼睛,瞳孔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一点。
一股从骨髓最深处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瞬间冻结了她头皮上所有的神经末梢。
黑色的过肘长手套在身体两侧猛地攥成了拳头。
由于用力过大,手套面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指甲死死地抠进掌心,指骨的轮廓在黑色的布料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