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着的金属门,发出了一声有些牙酸的轴承转动声,被缓缓地拉开了一大条缝隙。
走廊里那略微清冷的灯光。顺着这道缝隙透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影,正好横贯在了老师的脚尖前。
小纯侧过身,那件紧贴在身上的粉色护士裙在光线折射下刺目反光。她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完全没有阻挡住门口的路。
“还是下次吧~”
她那上扬的嘴角,此刻那抹笑容简直挑不出一丝毛病。
“今天就到这里,您自己先回去吧~”
婉拒。
不带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周到、处处都是在为“老师的健康”着想的婉拒。
犹如一堵看不见但绝对无法翻越的透明墙壁,将他刚才那美好的画卷,直接拍回了原点。
老师那只本来还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是准备再去挠一下头发的手。尴尬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傻笑依然没能来得及收回,凝固在眼角,形成了几条极度滑稽的纹路。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拒绝了。而且是用这样一个让他完全无法反驳、甚至是充满着大义和“恩情”的理由。
为他送标本。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他的“量”,不仅真的多到了需要用大金属桶装,而且还需要这两人为了他的病情加班加点地工作。
他还能有什么可抱怨的?他只有满心的愧疚和失落。
“啊……这样啊……”
老师悻悻地放下了手。
他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那条刚才被他自己拉扯得歪七扭八的领带。尽量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既然别人都有急事,他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自然不可能像那些毛头小伙子一样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
“咔哒、咔哒……”
黑色皮鞋底部接触瓷砖地板发出规律的踩踏声。
他强行振作精神,挺起有些酸胀的腰椎。大步流星地,朝着小纯为他打开的那扇金属门走去。
在快要跨出房门的那几步路程中。
他必然地、无可避免地,需要穿过站在门边、作为“引导者”的小纯,以及距离不远处的遥花两人。
随着他脚步的逼近。
体检室里那原本就已经浑浊不堪的空气,在这个微小的范围内,产生了一阵流通的扰动。
就在老师与小纯擦肩而过、肩膀之间的距离几乎只剩下二三十公分的那一刹那。
“呼——”
一股极致浓烈的。像是高度发酵的葡萄酒、混合了某种致命毒药般酸甜味的。
刺鼻的雌媚香气。
犹如实质性的一张巨网,毫无遮拦地顺着他的鼻腔,直接撞进得他的嗅球细胞上!
这股味道完全不同于那些昂贵的香水,它没有任何前中后调的层次感。
那是属于动物最原始的、属于在极端感官刺激和不可述的幻想之下。
子宫内膜疯狂充血、爱液大量分泌后,才会不可控制地透过毛孔向外蒸发出来的。
雌性发情的极致气味。
它霸道、浓郁。吸上一口,就像是有人在你的神经中枢里强行塞进了一把燃烧着粉色火焰的火炬。
老师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一顿。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扩展开来。
那双因为刚才的尴尬而有些呆直的眼球,迅速转动,从余光里,再一次看向了那两个娇小的身影。
他看到了什么?
在这个距离下,灯光将一切细微的伪装全部穿透。
小纯那张原本应该因为微笑而显得轻松自如的脸上,眼角下方,那片白皙肌肤上正如同云霞般弥漫着一抹不自然到了极点的。
甚至连厚厚的粉底都无法遮盖的微红色晕。
她的鼻息,那种平时轻柔如同微风的呼吸,此刻却粗重得有些异样。
随着她微张的红唇。
一团团混杂在那股甜腻雌香中的白色白雾热气,正接连不断地向外喷吐着,将她嘴角的空气都烫得扭曲。
而站在稍远处的遥花。
如果仔细看。她那原本并紧的双腿。那紧贴甚至已经被某种暗色湿迹洇透了一小块内侧布料的膝盖窝附近。
正在以一种无法被肉眼完全忽略的极小频率,不自觉地相互磋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早就被一层水雾彻底糊住了以往的清明,眼底那股因为极度虚空和渴望而产生的迷乱。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