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她猛地挺直脊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江烬璃!你血口喷人!一个低贱的罪奴,竟敢攀诬本小姐!攀诬谢家!陈公公!六殿下!此女信口雌黄,妖言惑众!其心当诛!请立刻将其拿下,就地正法!”
陈德海浑浊的老眼在谢清棠和江烬璃之间来回扫视,惊疑不定。
谢家势大,又是太后的座上宾,他不敢轻易得罪。但六皇子在此,手中又握着那枚指向谢家官窑的瓷刃碎片……
萧执负手而立,深青色的锦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俊美如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盖着万载玄冰。深邃的目光扫过状若疯狂的谢清棠,又落在台下气息奄奄却眼神凶悍如狼的江烬璃身上。
“攀诬?”萧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空气的寒意,“证据何在?”
他问的是江烬璃。
江烬璃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透支的体力和严重的烧伤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踉跄了一下又跌坐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脸上的黑灰淌下,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谢清棠。
“证据?”江烬璃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官窑瓷刃,薄如蝉翼,其釉色、胎质、火痕,天下独此一家!非谢家官窑顶级匠人,绝无可能烧制出如此薄刃!更遑论流入宫中,成为御用之物!”
她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指向谢清棠:
“而她!谢家嫡女!身为监工,出入慈宁宫如履平地!更有动机构陷于我,置琅琊坊于死地!瓷刃在她手中,天经地义!此其一!”
“其二!”江烬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戾,“她封锁库房,断我生路,强逼我用那剧毒‘阴尸漆’!若非她做贼心虚,为何要行此绝户毒计?!若非心中有鬼,为何一见瓷刃,便如此失态?!”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谢清棠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胡说!”
谢家官窑
谢清棠气急败坏,指着江烬璃的手指都在颤抖。
“封锁库房是怕你偷盗物料!给你阴尸漆…是…是内务府的规矩!本小姐秉公办事,何错之有?!
至于瓷刃…宫中器物,流落在外或被宵小仿制,岂能都算在我谢家头上?!
江烬璃!你休要在此混淆视听,妖言惑众!陈公公!六殿下!此女分明是走投无路,胡乱攀咬!请速速将其拿下!”
她的话看似有理,但其中的色厉内荏和强词夺理,明眼人都能看出。
萧执的目光依旧冰冷,看不出喜怒。他沉默片刻,那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场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空口无凭。”
萧执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寒泉流过冰面,“官窑瓷刃,确系谢家所出。然,是否经谢小姐之手,用于损毁御宝,尚需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