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她!这个六指怪物!”
“定是她触怒了漆神!”
“把她交出去!让她去修!修不好就杀了她祭天!”
指责和咒骂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江烬璃淹没。
她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这滔天大祸唯一的、也是最合适的祭品。
江烬璃站在那里,冰冷的铁链勒进皮肉,背上的鞭伤在混乱的推搡中再次崩裂,传来阵阵刺痛。
她看着台上坊主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肥脸,看着台下那些为了活命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昔日“同伴”,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不是愤怒于被诬陷,而是愤怒于这赤裸裸的、要将她推出去顶罪的卑劣!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火光照亮的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高台上的陈德海和瘫软的坊主。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嚎,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穿透这片绝望的喧嚣:
“十日?修复百鸟朝凤漆屏?”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清晰:
“公公可知,此屏所用‘千丝嵌金’之法,乃失传秘技?所用金线,乃特制‘绕指柔’?非原手艺人,纵有图谱,十日之内,也绝无可能复原其神韵之万一!”
漆狱毒计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部分人推她出去顶罪的狂热。
是啊,百鸟朝凤屏的工艺之复杂,在场的老匠人都心知肚明。那不是随便什么人十天就能修好的!
陈德海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被铁链锁着的、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年轻罪奴。
她脸上的泥污和血渍掩盖不住那份沉静下的桀骜,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哦?”陈德海拖长了音调,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听你这意思……你,能修?”
“我能!”
江烬璃斩钉截铁,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她没有退路!
阿嬷生死未卜,金漆佩的秘密压在心头,父亲的冤案如同悬顶之剑!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这不仅是自救,更是她立誓继承金漆后,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呵!”
坊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江烬璃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能?你一个罪奴,一个六指怪物,你凭什么能?那屏上金丝脱落,分明就是你手艺不精留下的祸根!你还敢大言不惭?公公,休要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
“闭嘴!”陈德海猛地一声厉喝,打断了坊主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