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衙门里办事,拖上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到时候,您这金漆阁…怕是等不起吧?
再说了,您就算告赢了,我们拿不出货,还不是赔您点银子了事?您要这银子,还是要货呢?”
赤裸裸的刁难!用繁琐的诉讼程序来拖垮你!
江烬璃的指节捏得发白,怒火在胸中翻腾。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必然有黑手!
想想也只有朱家的玲琅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撬动京城大半的原料供应商!
“好,好一个万盛漆行!”
江烬璃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凛冽,
“违约金,我金漆阁一分不少地收下!至于货…我江烬璃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离了你万盛漆行,京城未必就买不到生漆!”
钱掌柜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心头一悸,强撑着笑容:“江主事豪气!那就…祝您生意兴隆了!”
说完,忙不迭地转身溜了,仿佛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那凌厉的眼神洞穿。
“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阿亮朝着钱掌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柱子忧心忡忡:“烬璃姐,现在怎么办?他这一走,其他几家估计也悬了。朱家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江烬璃站在门口,望着钱掌柜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对面街角隐约可见的玲琅阁那气派的招牌,眼神冰冷如铁。
“慌什么?”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寒意,“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想断我们的生路?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阿亮,柱子!”
“在!”
“立刻放出消息,金漆日月阁开业在即,急需大量生漆原料,品质不限!价格…上浮三成收购!”
“品质不限?上浮三成?”柱子吃了一惊,“烬璃姐,品质差的生漆杂质多,做出来的东西…”
“按我说的做!”江烬璃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另外,把我们库房里所有剩下的生漆,无论品质,全部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一滴也不许动用!”
阿亮和柱子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江烬璃那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立刻应声去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京城漆行圈子里传开。
金漆阁高价不限量收生漆,品质不限!这简直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接下来的几天,金漆阁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形形色色的生漆贩子蜂拥而至,带来各种品质的生漆。
有颜色浑浊、气味刺鼻的劣等货;有掺了水、掺了桐油甚至掺了泥沙的假货;当然,也有少量品质尚可,但显然达不到“朱砂泪”“云霞青”标准的普通生漆。
江烬璃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