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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山崖下,谢家官窑的混乱喧嚣隐隐传来。祖火堂的火光映红了一小片夜空。

萧执沉默了片刻。夜风中,他那冰冷低沉的声音,如同寒泉流过坚冰,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是说给怀中昏迷的人听,又仿佛是说给这无边的夜色:

“谢家的火……果然烧不化江家的漆。”

……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刮过江烬璃脸上凝固的血污和灼伤。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腑的剧痛,后背更是火辣辣一片,仿佛被烙铁烫过。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尖锐的痛楚中沉浮,唯有那彻骨的仇恨如同不灭的幽火,死死吊着她最后一缕清明。

她感觉自己被抱着,在风中穿行。那怀抱坚硬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却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和风声都停止了。她被轻轻放下,身下是干燥粗糙的草垫。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铁锈与陈旧木料的气息钻入鼻腔。

“……水……”喉咙干裂得像要冒烟,声音嘶哑破碎。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起她的后颈,微凉的杯沿触到唇边。她贪婪地吞咽,清凉的水流滋润了焦灼的喉咙,也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牵扯着全身伤口,痛得她蜷缩起来。

“咳咳咳……”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慢点。”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没有多少情绪,却不容置疑。

江烬璃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坐在床榻边的深青色身影轮廓,挺拔如松——萧执。

这里显然不是官办漆坊那破败的集体通铺。

房间狭小,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榻,一张旧桌,墙角堆着些蒙尘的工具和看不出用途的木料铁件。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粗麻布帘子遮住,只在缝隙里透进一丝天光。

“这是……哪里?”她喘息着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安全的地方。”萧执的回答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她那只裹着厚厚渗血麻布、搁在身侧的右手上,“你的手,废了。”

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

江烬璃心脏猛地一缩,左手下意识地想去触摸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指尖却在距离寸许的地方停住,剧烈地颤抖起来。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那只焦黑碳化、如同恶鬼爪子的手——瞬间攫住了她。

废了?

她的右手?那只能精准感知漆液浓稠变化、能稳定操控金漆勾刀、能施展江家秘技的右手?

承载着她唯一骄傲、唯一安身立命之本的手?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比在流釉牢中面对死亡更甚!没了这只手,她算什么?一个真正的废物?一个只能等死的罪奴?

不!不能!

一股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戾气猛地冲上头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手猛地抓住包裹右手的麻布,狠狠撕扯!

“呃啊——!”布条粘连着焦黑的血肉被强行扯开,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萧执眉头一蹙,出手如电,瞬间扣住了她的左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找死?”他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江烬璃挣扎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萧执,像一头濒死的困兽:“放开!我的手!让我看!我不信!我不信——!”

“信不信,它都废了。”萧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江烬璃的心脏:

“焦炭之下,筋骨尽毁。若非我府中秘药吊着,你这条命,连同这只断臂,此刻已被谢家丢去喂野狗。”

“……”江烬璃所有的挣扎和嘶吼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她剧烈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萧执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安慰,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的漠然。

是啊,是他把自己从那地狱般的爆炸和坠落中捞出来的。

自己现在,不过是他案板上的一块肉,一条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的命!!

浓烈的屈辱和不甘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焚毁。

她猛地别过头,牙齿深深陷入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左手无力地垂落,不再挣扎,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粗重的喘息声。

萧执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目光从她那惨不忍睹的右手移开,落在她沾满血污和烟灰的脸上。

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本在祖火堂爆炸中,江烬璃拼死抢出、又被他接住的油布包裹的硬壳账册。

册子一角撕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鲜红的印章。

“这个,”他将账册放在床榻边缘,“还有你昏迷前的话,‘骨灰入釉’、‘瓷刃’、‘军械偷工’、‘豆渣’……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江烬璃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本染血的账册。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冲击她的脑海:祖火堂内喷射的恐怖高温瓷浆、神龛下震开的暗格、谢清棠气急败坏的训斥声、账册上刺眼的特殊订单记录……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谢家……”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官窑……用……人骨灰……混入釉料……烧制……特殊的瓷器……那种瓷器……异常坚硬……锋利……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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