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她觉得心里轻了好多。她幽幽抬眼看向卡卡西:“为什么世上还有游离于人体之外的写轮眼?这会是谁的眼睛?”
“!”
卡卡西没想到会是这样赤裸又直接的理由。
就算他想遮掩……编造什么假话都显得很无力。
“木叶的白眼被外族夺走过。作为和白眼齐名的瞳术,觊觎写轮眼的人也不在少数。”
“我知道白眼曾被夺走过,可是写轮眼?宇智波一族还存在的时候,有人敢觊觎它们吗?并且,不同于白眼的是,写轮眼本身就有苛刻的使用条件,你能运用已经很不可思议。”花明也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疑惑起来,“写轮眼这种东西,在外族人身上发挥不了大作用,还是沉重的负担。……它真的有移植的价值吗?可我又怎么会看到……”
被摘除且保存完好的眼睛,怎么看都是要用来移植吧?
卡卡西非常聪明。他清楚团藏不可能主动让花明也接触有关写轮眼的任何蛛丝马迹,花明也却在研究所里看见了写轮眼,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背着团藏作了某些调查。
这个孩子并没有完全信任团藏。
卡卡西不确定她是否在认真地提防团藏。不管是被团藏盯上她的眼睛还是发现她的小动作,都是非常危险的事。
不过他算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执意跟在团藏身边。她一开始就是想从团藏身上获取情报,哪怕这些情报会把她重建的世界再度摧毁一遍。
“这是你必须了解的事吗,花奈?请经过慎重的考虑再给出回答。”
花明也非常干脆地答道:“是的,我确定。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这件事都非常困扰我。我必须知道答案,如果你能给出的话。”
卡卡西说:“我们得换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这样说着,结果卡卡西把她领到了木叶最热闹的菜市场里。
他说:“这里人多口杂,监视难度很高,以防万一嘛。哦,顺便买点鱼给鸣人他们炖汤喝。”
拎着精挑细选的鲜鱼,卡卡西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曾经在团藏身边工作过,后来和他闹掰了,这也是我几次暗示你小心他的原因。”
在嘈杂的环境中,只有花明也这样的耳力和这样的距离能听得见他的话。
她面不改色地问:“离开他的理由是?”
“他袭击我,想要抢走我的写轮眼。”
他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个惊人的事实。
“所以当你提起被取出的写轮眼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团藏。这世上好奇写轮眼秘密、被写轮眼诱惑的人或许有很多,但是在木叶,我明确知道的只有团藏。你正巧在他身边工作,又拥有写轮眼,同时还撞破了这个秘密……”卡卡西忍不住岔开话题问,“那个研究所是和团藏有瓜葛的吧?你是背着他偷偷去的对吗?”
花明也说:“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
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她居然没有很惊讶,有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这么看来,那个眼睛很可能就是团藏给自己准备的。剩下的问题是,他从哪里得来这只眼睛?”
卡卡西打断她:“比起这个,你更需要注意的是如何保护好自己。他可能会对你的眼睛下手。我是认真的,你得考虑离开他身边,尤其是现在。”
花明也默然:“我无法放弃。已经坚持这么多年了,为的就是现在。”
劝说无效,卡卡西有些恼了:“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真相。那只写轮眼由来的真相,以及宇智波鼬灭族的真相。”花明也停住脚步,大胆地望进卡卡西眼底,“你这么聪明,难道从来不怀疑吗?或许你不敢说,所以这话由我来说。木叶村里,不止宇智波鼬这一个疯子。”
卡卡西震惊。
他尽量保持冷静:“你说的什么话?你这样的态度是带着推论找证据,你疯了?”
花明也目光灼灼:“我可没说什么推论。或许我是疯了。帮暗部干了这么多违心事、杀了那么多人,年年都有新的噩梦……哈哈,怎么能不疯?”
她有点明白大蛇丸看她的感受了。
自己话还没点破,对方先急得跳脚,足以证明心中有鬼。
卡卡西又是惊惧,又是痛心。
他不顾来往的人潮,直接蹲下扶住花明也的肩膀,自下而上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也在暗部待过很多年,我也失去过所有重要的人……所以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你不能在灭族的事里困一辈子,你不能把复仇当作唯一的目标……”
“前辈,谢谢你的关心。”花明也的黑眼珠一瞬不瞬,清澈又淡漠,“人与人是无法互相理解的,尽管如此,你能对我说这些,我真的非常、非常感动。复仇不会是我唯一的目标,只是现阶段的目标而已。”
卡卡西僵住了:“……什么意思?解决了宇智波鼬之后,你觉得自己会继续正常的人生吗?”
“如何定义正常?在我看来,忍者的世界是很不正常的。或许我的观点已经没用了,因为我也不太正常……”她甩了甩头,继续道,“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考虑。”
“复仇以后,或许你不会解脱,只会坠入虚无和无穷无尽的痛苦。”
花明也握住卡卡西的手,然后把它从自己的肩膀下拉下来:“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以后。”
卡卡西突然意识到,多年以前被他忽视的苗头已经成长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无法阻止这个孩子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