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在腕上的手指松开,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对方退后一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覆在身上的那股子压迫劲儿褪去,姜阳心里稍稍松缓了一些。只是,还不等她松口气,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迫以一种暧昧又令人羞涩的姿势跨坐在了易晏腿上。
未着寸缕的身子骤然离开松软温热的被褥,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激得姜阳打了个寒战,瑟缩着往身前人怀里躲。
对方的身体早已不复平日里那般冰冷,灼热逼人。姜阳哆哆嗦嗦地贴着他不肯松手:“……冷。”
易晏什么也没说,任她在他怀里磨蹭,随手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里衣披在她身上,抚着她的背安慰她:“无妨,忍忍……等会就暖和起来了。”
方才缩在下面,听不清外面的动静。现下换了位置,姜阳才听见那呼啸的风雨声。她回头往窗边看了一眼,好奇道:“下雨了?”
“下很久了。”
二人之间最后的隔阂被抽走,易晏嘴上回答她的话,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按着她的腰,一边握着她的腿往前拉。
姜阳还未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喃喃道:“很久……”
易晏也不管她,还耐心地应和她:“横竖明日无事,便随它下吧。”
“嗯,我明……啊等……嘶……”
猝不及防的贯穿险些将姜阳的神志击垮。她眼前骤然黑了一瞬,颤抖着去抓易晏压在她腿上的手:“等等……等,慢……慢些……”
可对方的力气远比她想的大,死死箍在她腿上,任她抓出血痕也不松手。她只能放弃,倒吸几口凉气,软声求他:“等一下,你放开……一下,就一下,好么?”
对方唇角轻勾,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安静看着她,饶有兴致地欣赏她迅速泛起潮红的脸颊上呈现出的迷乱表情,淡淡开口:“郡主方才答应过,不会拒绝我的。”
姜阳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抵着他胸口推他:“我没有……我只……就一下,求你……”
“什么一下?这样么?”
易晏表面笑得云淡风轻,却怀着恶意逗她,还不忘问她:“好了么?还要么?”
“易晏!”
“叫夫君,”对方认真纠正,“叫夫君,我就松手。”
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姜阳忍了又忍,才完整地唤出那两个字:“……夫君。”
易晏倒是没食言,乖乖松手。只是,姜阳都没来得及退开,就被他反手摁倒了。
高大沉重的身体覆上来,对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因惊吓而溢出的泪水,眸色沉沉,笑意浅薄:“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害怕了。”
求饶声被碾碎在喉咙里,化为丝丝缕缕的低泣,时断时续,辗转反复。
而窗外依旧风狂雨骤,铺天盖地,似要将一切都吞没在黑暗里一般。
……
此时,遥远偏僻的城西七宿坊,一队埋伏许久的官兵借着大雨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一处不起眼的染坊中。
雨夜里行动,本就困难重重,现下处处挂满待染抑或染色的布匹,遮挡着视线,使得他们愈发寸步难行。
带头的小卒神经紧绷,不敢有分毫松懈,小心地拨开一层又一层湿了水的沉重布帐,往最里面的屋子探去。
雨越来越大,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约莫走了二十多步后,小卒终于忍到了极致。他四下里看了一眼,确认没危险后,小心地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就这么闭了个眼的功夫,他突然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咔哒声,像是金属与金属相击的动静。
那声音很小很小,几乎淹没在风雨声里。可同时,又清晰地似在耳畔一般。
小卒回头,看向紧跟着他的同伴,毫不意外地在他们脸上看见了同样诧异的神情。
下一瞬,飞箭划破雨幕,径直插在了身后同伴的胸口。
直到同伴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踉跄着倒下,小卒才反应过来。他边往后退边大喊:“有埋伏!”
黑暗中,数十个鬼魅般的身影伴着这声惊呼赫然闪现,以惊人的速度割断了那小卒的喉咙。
不过半刻的功夫,原本安静空寂的染坊已是尸骸遍地。血水混着雨水汩汩地往外流,几乎铺满半个七宿坊。
发毒誓
一夜缠绵,直至风停雨歇,外面天光乍白,才得以休憩。
姜阳气息奄奄地伏在凌乱的榻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易晏倒像没事人一般,平静从容地去唤守夜的侍女备水,而后将她翻了个身抱进怀里,扯过锦被裹住,温声安抚:“别哭了,没事的。”
所有感观集于一处,旁的感观就会被弱化。听易晏一说,姜阳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流泪。她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开口:“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易晏拨开她脸上被汗洇湿后粘连的头发,神色淡淡:“……不会死,莫要胡说。”
姜阳看着他,扯着唇角费力地笑:“是……幸好……我要是再死在床上,就真的……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
对方敏锐地抓到了姜阳这句话的重点:“……再?”
“嗯……再,”姜阳疲惫地合眼,叹气,“上辈子的事了,你信么?”
“……”
易晏没回答,只将她搂紧了些,徐徐道:“……睡吧,后面的事交给我。”
“……可以么?”姜阳闭着眼问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就是真的累极了,“可你总想杀我……你不会……你不会偷偷对我……下手吧?”
这次,易晏沉默了很久,才出声道:“安心睡吧……今天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