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裹着被子坐下,一边等着酒水升温,一边看院子里大雪纷飞。
良久,易青先开口问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你的生辰?”
姜阳正想着要不要叫个太医过来给他看看,忽地听见他说话,反应了一会,才回答道:“我也错过了你的生辰……无妨,明年再过就是。”
易青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可惜,上次也是因为我……”
“不可惜,”姜阳把他的手拉过来,护在自己手心,“不过是个生辰罢了,年年都有,有什么可惜的。”
“……也对,”对方一面应答,一面转头看向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轻声问道,“……桃源村的百姓,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是么?”
姜阳迎向他的目光,点头:“嗯……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可以放心。”
“……那就好。”
“还有,”姜阳捏捏他的手指,端正了神色认真道,“我打算,等你好起来以后,颁布一道制令……往后五年,免除燕地岁贡,令燕地百姓休养生息。”
“……”
姜阳的话来得突然,易青一时怔忡,好半晌后,才缓缓道:“……此令关乎民生,你应该直接颁布……不必因为我的病情而耽搁的。”
“直接颁布,你没了牵挂,岂不是……”
话说一半,姜阳意识到不妥,又收回目光,看向炉子上的酒壶:“……罢了,能不能快些好起来,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圣旨已经拟好了,我明日就昭告天下。”
易青似乎缓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我替燕地百姓,谢谢你。”
姜阳实话实说:“不必谢。我关怀他们,也都是因为你。若你能放下心来,把病养好,再免五年也无妨。”
“……”
虽然没看,但她感受到了身侧之人很明显的迟疑:“……若是养不好呢?”
“若是养不好,就迁怒他们,接连五年,双倍岁贡。”
“我……”
“……骗你的。”
原以为这么拙劣的玩笑,易青看得出来。却不料见他面色一变,张口就要解释。姜阳赶忙拦下了他:“我又不是那等是非不分,滥用职权之人……不过是希望你好好休养而已。”
“……”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头,有些失态,易青微微一愣,别开了目光:“……好。”
看他昏迷数日,一醒来,还是这般精神紧绷,姜阳多少于心不忍,转移话题道:“今日难得与你温酒,共赏雪夜……要和我赌一下,谁先醉倒吗?”
兴许是想到了之前的某些经历,姜阳看向身侧之人时,见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但又很快地调整过来,好奇道:“……又赌?”
“嗯……上回你输了,这回,给你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说完,姜阳又给了他另一个选择:“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不接受。但条件是,今夜只能喝一壶,且喝完就去看太医。”
她话音刚落,对方想都没想,就做出了选择:“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