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还得托戚梅的福,在赵府呆了些日子,眼界是愈发开阔了,也晓得了一些高门大户的忌讳,更是懂得他们的忌讳。
&esp;&esp;她见这群人着急忙慌地准备来石头村时突地想到了个主意,干脆先行一步,坐着马车回了家,撺掇着宋氏到时候来闹。
&esp;&esp;“官宦人家最忌讳闹出什么滥用私刑来了,爹又不是卖了身的家仆,哪里轮得到他们做主?你再上门去闹,闹得村里人尽皆知,他们是不敢闹出人命的。”
&esp;&esp;宋氏听了这话觉着有理,也才有了如今这一出。
&esp;&esp;“怎么?你们还要滥用私刑啊?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是元京来的又如何?也不能就这样将我丈夫给扣了,你们又不是官府,凭什么啊?”
&esp;&esp;她这一闹可是引得许多人都出来了。
&esp;&esp;贵妇人瞧着大门口的人不禁皱起了眉:“那你该去问问赵知州,看我是滥用私刑还是报官上诉了的!”
&esp;&esp;宋氏果真不敢闹腾了。
&esp;&esp;贵妇人又瞧了眼戚若,见她点头示意,她更是不用给宋氏留面子了。
&esp;&esp;“你私闯民宅,若是戚大夫愿意还可告你,你大可试一试。”
&esp;&esp;宋氏瞟了眼戚若,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我女儿的家,我怎么算是私闯民宅了。”
&esp;&esp;戚若微微一笑:“可是我不是你的女儿啊。就算是,那也只是你女儿的家,于你又有什么干系?去赵府,倘或去孙家,你敢这样闹腾吗?”
&esp;&esp;赵炳成从未见过这般不近人情的戚若,但他又觉着是情理之中,他之后打听了许多关于戚若的事儿,更是晓得她之前都过得是些什么日子,不觉愈发心疼。
&esp;&esp;戚若可不管宋氏如何想,转身又回屋研究药方子去了。
&esp;&esp;晚间,戚若家自是住不了这许多人的,赵炳成就请那贵妇人去赵家别庄去住,而生着病的那姑娘是搬动不得了,只能留下。
&esp;&esp;经过这一下午,戚若也搞清楚了这贵妇人的称呼,原是姓阮,她便也跟着劝道:“阮老夫人,没得阮姑娘没好您又病倒了,还是去别庄歇着吧,留两个人在我们这儿守着就是了。”
&esp;&esp;阮老夫人虽说是个讲理的,可这关乎自己女儿的安危,到底是要谨慎些的,特特留了两个护卫并两个丫鬟才颇为不放心地走了。
&esp;&esp;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esp;&esp;翌日一早,阮老夫人就带着人又眼巴巴地来守着了,好在阮姑娘是个争气的,在她来了没多久就悠悠转醒了。
&esp;&esp;她哑着嗓子叫着娘,当真是叫哭了一屋子的人。
&esp;&esp;戚若不忍打扰两母女相处的时光,可阮姑娘的身子耽搁不得。她只得上去将阮老夫人劝开,准备再看看阮姑娘的病况。
&esp;&esp;阮姑娘倒是颇为配合,戚若说什么都答,末了,只弱弱地道:“大夫,你别担心,我娘是个讲理的,就算我不小心……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知晓自己的身体……”
&esp;&esp;“胡说!”戚若是真的听不下去了,她是没见过这般良善的女子,自己都这样了还在安旁人的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治好你的,你先不要气馁,好吗?”
&esp;&esp;阮姑娘笑了:“我是第一次见女大夫,更是头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他们都怕我娘,也怕我哥,更怕我,可其实我们都很讲理的……”
&esp;&esp;戚若想,是啊,也只有讲理的一家才能养出个这么讲理良善的女子。
&esp;&esp;“那你想学医吗?”
&esp;&esp;“想!”
&esp;&esp;阮姑娘很是高兴,双眼带笑地看着戚若,让人动容。
&esp;&esp;戚若帮她捋了捋跑到脸颊上的发丝,柔声道:“那等你好了我就教你。”
&esp;&esp;“我姓阮名鱼,是如鱼得水的鱼,同余,取意年年有余。姐姐你叫什么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我从来就没有朋友,丫鬟们也不跟我做朋友……”
&esp;&esp;明明刚醒过来,浑身都不舒服,戚若是不晓得她哪里能有那么多话,可一细想又觉着心酸,只怕阮鱼是太久没同人说过这些个话了吧。
&esp;&esp;“我姓戚名若,我母亲没同我说过这个若字是取自何意,大抵是想同我说人生没有假如,只能往前看吧。”
&esp;&esp;“那姐姐的母亲定然是个才女。”
&esp;&esp;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戚若也愈发喜欢这个小姑娘,多年以后她依然记得今日,记得这小姑娘问她愿不愿意同她做朋友。
&esp;&esp;
&esp;&esp;戚若既欢喜这小姑娘自更是用心地去配药方,许多看诊的人也都被她给推了,她只专治阮鱼一个,况她的病情确也耽搁不得了。
&esp;&esp;只是这药也不是说配就配得出来的,毕竟这病已经缠绕阮鱼六年了,连宫里的御医都没法子,遑论戚若呢?她只好找林大夫商议。
&esp;&esp;林大夫本也受了赵家的指派,要他好生看顾阮鱼,要不是戚家的屋子就那么三间他定是要住在那里的。
&esp;&esp;如今他是每日里从找家别庄往戚若家里跑,同戚若一起照看阮鱼,商讨着用药的事儿。
&esp;&esp;王大娘看在眼里,一日吃饭,见林大夫还拿着本医书在那里研究终于是忍不住了,从桌上的汤碗里夹了块鸡肉放到他碗里,开口的声音却是冷的。
&esp;&esp;“吃饭就好生吃饭,看什么看?饭也没吃好,药方也没弄出来!”
&esp;&esp;林大夫不晓得王大娘这火是从哪里来,当下就顶道:“吃饭重要还是救人重要?”
&esp;&esp;王大娘顿时也火了,直接将筷子拍到了桌上:“那你别吃了,去研究你药方去,真是不识好歹!”
&esp;&esp;阮鱼这几日好些了,又见戚若家里人不嫌弃自己,也闹着要出来同他们一起吃饭。
&esp;&esp;她说以前在家中吃饭都是她一个人,不时有哥哥或者娘亲来陪陪自己,可都不能像旁人一样围成一桌,她也想凑个热闹。
&esp;&esp;戚若很是喜欢阮鱼的性子,听闻此言更是心疼她,自然是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谁也没想到在饭桌上还能发生这晌子事。
&esp;&esp;看着阮鱼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忙悄悄拉了拉王大娘的衣袖。
&esp;&esp;王大娘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了眼默默放下筷子,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腿上的阮鱼,忙笑着安抚道:“哎呀,我就是这性子,阮姑娘别介意啊,快吃快吃。”
&esp;&esp;阮鱼勉强地笑了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