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眨了一下眼,晶莹的泪坠落,被腕足手疾眼快地接住,苦味又在身体里回荡,陆于野动了动手,把那根贪吃的腕足收回去。
“我要把哥哥的骨头都挖出来。”
地面的封印阵法还在,但她和陆于野都知道,邪神已经被放出来,这里不过是假象。
但哥哥的死,却是真的。
她把背篓放到一边,走到记忆里的位置动手挖。
陆于野不想挖,他记得那人血的味道,被那人血里的力量压制过,很排斥那人的一切,可偏偏那人又向他许了愿望,把自己的一切给他,他只能被动接受。
某种程度上,他收回来的不是力量,是那人对他的束缚。
“怎么会没有。”
少女绝望的声音将他拉回神,眼眸被纯白覆盖了一瞬,他走过去,嫩白的腕足钻进她挖的洞里,再往下探,碰到那根骨头,腕足顿了一下,在粉碎这根骨头和将其带上来之间,选择了抽回腕足。
“我记得明明在这的。”
陆鸣扔了铲子,跪下来,用手去挖,她感觉不到被泥土里混着的石子划伤手带来的痛,一个劲地挖,可怎么都看不到哥哥的骨头。
本来还有点念头,现在连骨头都挖不到,哥哥剩下的唯一的念头,就要没了吗?
她的视线模糊起来,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落,像是下起了雨,她覆盖的那块地面很快遍布水印。
陆于野知道她在哭,腕足甚至想去接她的眼泪,但他控制着没有那么做。
回到这里,腐烂泥泞的气息将他笼罩,人性被掩埋,他不关心她的情绪,也不想帮她把曾经用来压制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除非她能拿出令他满意的东西。
比如她的血。
鼻翼翕动,他嗅到了血的香甜。昨晚尝过后,念念不忘,一嗅到她血的味道,神经被刺激,迫不及待地伸出腕足,吸她指尖被石子划破手而冒出来的血。
他神态慵懒地稍稍倾斜了身子,喉头一下一下地滚动,缓缓闭上眼,眼睫一颤,腕足吸收的血输送到本体,他张开了唇,唇色更殷红了一分,喉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指尖被什么东西触碰的感觉袭来,陆鸣哭声一滞,想到什么,猛地收回手,缩在袖子里裹紧,扭头去看边上站着的人。
“是不是你在碰我的手?”
享受被打断,陆于野张开眼帘的瞬间,不满倾泻而出,但他没有像对待那群死尸一样穿透她脑袋,而是用干净的腕足轻轻蹭了一下她眼尾的泪水,嗯了一声。
陆鸣大脑宕机,她张着唇,不知道要说什么,脸颊上冰凉的触感一碰即离,她什么都看不见,对于未知的恐惧渐渐将悲痛遮盖,她往后倾了身子,险些倒进坑里。
“你不许再碰我!”她发出怒吼。
但在陆于野看来,她似只小猫在撒娇,一点威慑作用都没起到。
“为什么?”
陆鸣瞬间泄了气,她要如何向一个怪物解释为什么?
“你……”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变了,自从进了这,变得冷漠了很多,也不主动帮她,还离她远了些。
陆鸣在心里测量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离了她一米。
明明之前在小屋里,他都是贴着她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