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从看守的弟子那拿来的令牌放到结界上,结界散开,她走了进去。
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视线里哥哥双手垂在地上,脑袋低垂。
明明以前她压低脚步,还未走到他身后,他就立刻回头,冲她笑:“荫荫又想吓我。”
可现在,她都走到他面前了,他却一动不动。
颗颗泪珠坠落,陆鸣走到他面前,使劲瞪大眼,怎么都没法让视线清晰。
“哥哥……”
她的哥哥垂着脑袋,没有像往常那样抬头看她。
她伸出控制不住抖动的手,帮他将垂落的散发别到耳后,露出他那张满是血的脸。
“哥哥,我帮你报仇。”
恨意滋生,将理智吞没,这些年七剑宗对她的讥讽与虐待在眼前显现。
她其实一直没有告诉陆于野,在他被收为亲传弟子后,白日他不在时,总是会有人来欺负她。
她想让陆于野专心修炼,而且她也有办法报复回去。她在修炼上不行,但是很会制香。只需一点吸引异虫的香,便可引来异虫蛰咬那群人。
现在哥哥不在了,她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所有的仇,一起报了吧。
陆鸣站起身,抬脚狠狠踹在被注入血的金纹上,但这没有用,破不开封印。
她想了想,掀开衣袖,用带来的匕首划破手心,捏紧手,将血滴在金纹上。
刹那间金纹黯淡了一瞬,整个阵法都凝滞,她的血竟然真的破坏了封印阵法。
陆鸣眨了一下眼,偏头去看身边的尸体,朝他笑,“哥哥你看,我能破了阵法。”
她说着,嫌弃血流得太慢,割破双手手腕,沾满血的手按在金纹上,她好似感觉不到痛一般,还在挤手腕,让血流地更多,更快。
阵法金芒闪烁,越来越暗。
陆鸣站在阵法之上,亲眼看到阵法的金芒暗下,阵法消失,立刻跑到尸体前,一把搂住他。
“哥哥你看,我做到了!”
她实在是太高兴,高兴到没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动作,磕到尸体的脑袋,这么一碰,脑袋往后仰,掉到后背,那块皮连接着脑袋,不让脑袋滚落。
陆鸣看到了。
她将脑袋扶回来,看到他脸上的血,想帮他擦掉,但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哥哥,我太笨了,我连帮你擦干净脸都做不到。”
陆鸣抱着尸体痛哭,手腕上的血与尸体身上的血相贴。
骤然想到还有事情没做,她松开他,轻声说:“哥哥你再等等我,等我把邪神放出来,帮你报了仇,我就去找你。”
她摘走了他胸前的挂坠,戴在自己身上,转回头看向前方刻着“镇”字的石碑,只要破坏了这块石碑,就能放出邪神。
这大概是她最厉害的时候,将石碑推倒的瞬间,强烈的罡风混杂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自石碑底下的洞窟冲出,将她发丝刮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