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她为何会不想看见自己,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腕足把钱袋放回他衣衫口袋中,缩回身体里。
陆于野站了会,眼眸涌出瞳仁,迈步离开。
屋内几乎没什么声音,少女艰难坐起来,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也很虚弱,没有力气,无尽的饥饿感袭上来,她恍惚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吃东西了。
但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地面上的碎骨尤其刺眼,她直直盯着,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子里空空的,只有那些碎骨。
她得把这些碎骨拼起来,还要把被弄脏的骨头洗干净,拼好,下葬。
哥哥死得那么惨,她一定要好好安葬。
抹了泪,陆鸣挪过去,小心翼翼揭开湿布,伸出双手去捡,捻起一块放到左手手心里,再捡,手腕一颤,掉到地上。
陆鸣愣了很久,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几日压抑的情绪猛烈爆发出来,潮水一般将她淹没,窒息得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去。
怎么都无法面对哥哥已经死了,陪了她十五年的人,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甚至还亲眼看到他被那群该死的恶人抽出了骨头。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期待自己哥哥帮自己过十五岁的生辰,然后再许下和哥哥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可这一切,都成了幻影。
哥哥死了。
她无助地躺在地上,双手把碎片拢到怀里,连哭都没力气哭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水洼,她独自处在这间孤寂的小屋中,这里再也不会有温暖。
唯一能给她温暖的人不在了。
陆鸣又蜷缩起来。
背篓里装满被拆卸下来的骨头,水桶中污泥沉淀,她就这么躺在旁边,顾不上脏污,顾不上受寒,躺在地面上,再也没有力气去擦拭骨头。
她实在是太虚弱了,莫大的悲哀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意识越来越沉,却不想让自己昏睡过去,努力瞪大眼,但张开的缝隙越来越小。
被她方才举动吓着的没鼻子没眼睛的东西从角落里滚出来,来到她身边,它用那张光滑的表皮面向她,头顶耳朵伸长,竟然能延长到与人的小臂那般长。
陆鸣看到了,她没见过这东西,看到伸长的腕足,立刻想到这是那个怪物留下的。想赶它走,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它靠近,然后发现它竟然把腕足伸到了自己怀里!
她猛地动了一下,腕足飞速探入她怀里,一下就卷起一块碎骨拿出来。
陆鸣刚要把碎骨抢回来,腕足又伸进来,卷起了好几块。
她根本防不了它,眼睁睁看着它把自己怀里所有的碎骨拿走,手抠着地面要挪过去,却见它把碎骨小心翼翼放到空地上,手指粗细的腕足挑挑拣拣,一块一块地拼凑,不由得愣了。
它的动作很慢,每次都要一个一个地拿过来对准断裂口核对好。两根腕足一起拼,这块不对,另外一根腕足拿另一块来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