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她要带他来这?
更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可已经来了这,就由不得她打退堂鼓。
她硬着头皮哄骗他走到记忆中阵法的位置,他站在那,问她之后要怎么做时,单纯得像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
陆鸣竟然生出了放过他的念头。
她很快将这样的念头驱赶出去,他是邪神!他轻而易举就能杀死那群人,连她的眼睛都想要,绝对不能对他心软!
她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滴落地面,地面阵法亮起,将他禁锢在里头。
男人敏锐地嗅到她血的味道,鼻翼翕动,却没有朝她走过去,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陆鸣还在放自己的血,她不敢停下来,不断地往阵法里注入灵力。
直到她看到他变回腕足,一点点从阵法中消失,直到阵法黯淡下来,她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手腕上流淌的血渗透到土壤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伤口立刻愈合。
陆鸣做了一个梦,梦里哥哥背着她从山脚爬到半山腰,跪在七剑宗前,求七剑宗收留他们。
她还梦到哥哥有了自己的本命剑,学到第一套剑法就舞给她看。
哥哥会教她法术,虽然她学不会,但每次哥哥都会很耐心地教她。
后来哥哥越来越忙,白日里不能陪着她,给她做了一个留音筒,每日早晨会留下很多话,待她醒来,激活留音筒就可以听到他说的话。
她每日都要反复听好多遍,怎么听都听不腻。
之后的日子,哥哥去修炼,她就在小木屋里便造迷香,边等哥哥回来。
脚步声传来,她欣喜地跑过去,看见哥哥就在门口,她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哥哥,你回来啦!”
可是今天的哥哥怀抱是冰冷的,好冰好冰,她松开他,仰头看他,惊恐地发现他的脸裂开了,一块一块的皮掉落,露出里面乳白色的一团。
一块一块的皮从他身上脱落,他原本的模样显露在她眼前,乳白色的,一根根足有胳膊粗的腕足从皮里钻出来,伸向她。
她一步步后退,瞪大的眼眸中倒映出那东西朝自己逼近的画面。
腕足缠住她的脚踝,迅速往上蔓延,将她紧紧缠住,最后停留在她眼睛上。
她听到那晦涩难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听不懂这句话,却能感觉到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她疯狂摇头,被腕足捂住的口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呜声。
不要,不要挖我的眼睛,不要——
那个声音在她耳畔转化成人声,她听到了这句话,绝望地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这是荫荫向神许愿,应该付出的代价。”
随着男人声音落下,陆鸣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彻骨的寒意侵袭双眼,只一息间,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她呆愣许久,使劲眨了眨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猛地惊醒,入目一片漆黑。
陆鸣僵神许久,才敢伸出手去摸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