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希望,像细沙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林若音沉默了几秒。窗外,一只灰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沿,歪头看了看室内,又飞走了。
“那么,”她再次开口,“关于调整的具体时间表、过渡方案,以及新的柜台位置和面积确认,我希望尽快收到贵方的正式书面通知。陆氏法务和运营团队需要时间准备。”
杜兰德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担心她会情绪化地争执。“当然,当然。相关文件本周内就会发出。我们也会指派专人与陆氏对接,确保过渡顺利。”
谈判结束了。
没有奇迹。
林若音体面地站起身,伸出手:“谢谢你的时间,皮埃尔。”
杜兰德与她握手,力道很重。“林,我个人依然期待与你的合作。也许……未来会有其他形式。”
林若音微笑,提起随身包,走出办公室。
她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映出她此刻虽然极力克制但略显苍白的脸。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交织。林若音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了出去。她需要新鲜的空气,来消化这接踵而至的败绩。
她没有叫车,而是裹紧大衣,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塞纳河边。
水面是沉郁的铅灰色,与天空几乎融为一体。风更大了,卷起枯叶和尘土,远处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在低垂的云层下显得模糊不清。
她在河边的石栏旁停下,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对岸。
陆氏的专柜保不住了。恐怖的是,这一切很可能还只是一个开始,徐加会用他手中所有的筹码,一步一步,将陆氏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林若音眼前想起很多画面。
陆鸿煊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
会议室里那些老董事们愤怒绝望的脸。
设计部熬夜画图的同事。
工厂里那些跟了陆氏几十年的老师傅。
……
雨开始落下来。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变得急促,打在河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巴黎冬日的雨冰冷刺骨,很快就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大衣。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雨水模糊了对岸的风景,任由寒意一点点渗透进身体。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先伸了出来,然后是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
伞面倾斜过来,遮住了她头顶的雨幕。
林若音转头,看到徐加撑着伞站在她身旁。
“下雨了,”徐加的声音在淅淅沥沥中响起,“为什么不离开?”
林若音看着徐加,他的表情不像往常那样拒人于千里,反而带了一丝……类似心疼的复杂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