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到六岁,一次跟妈女士去逛商场,人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玉坠就被偷走。
就是那一年,她生了一场严重肺炎。
妈女士后来又想去给她再求一个,有个长辈说,缘分尽了,不要再强求。
李寻这条当然不可能是她当初丢的那一条。
但她知道李寻的意思。
他想要填补她生命中那块关于守护的缺失,他想把他的福禄平安分给她。
因为知道,所以紧张。
梁初灵看着安静的玉葫芦,又看看安静的李寻,还是不敢伸手。
“我粗心大意,万一弄丢了怎么办。”她找着借口,声音低下去。
李寻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毛茸茸的发顶在阳光下看起来有点可怜。
心里叹了口气:“丢了也没事。我帮你戴上去。”
梁初灵看着李寻靠近,手臂绕过她的脖颈,这个姿势,几乎是一个拥抱。
“好了。”李寻退开一步。
梁初灵伸手摸了摸那个葫芦,迟钝如她,在这一刻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
她却发现自己词穷。
《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咱们二人之间还计较这个!?◎
四月了。
北京的春天羞涩,阳光也不够分量,不比有情人,只见等待不见消磨。
琴房小楼里的气氛却比窗外紧绷。
国际大赛的报名系统开放。
预选视频采用线上提交录像的方式。
参赛者必须提交一份总时长在25至40分钟之间的录像,曲目选择需展现选手全面的技术能力和音乐深度。
李炽对此重视,拿出了比平时授课更严苛的架势。
加班加点,为二人各自设计了曲目单。顺序不是随便排,李炽精心安排着起承转合。
“曲子顺序就是你的呼吸,你的叙事。开场要抓人,中间要有层次和对比,结尾要留下余韵。要让评审在四十分钟里,忘记他们是在评判,而是跟着你的音乐走完一段旅程,听懂你要讲的故事。”李炽指着安排对二人说。
光是玛祖卡这一项就够烦人。
这种源自波兰乡村的舞曲,节奏独特,充满了自由速度和音色变化,难把握其神韵。
李炽特意请了一位研究波兰舞曲的老教授来上了几节小课,专门抠玛祖卡的律动和民族风情。
那段时间,小楼里激昂,忧郁,溪流潺潺,暴风骤雨。
梁初灵和李寻像两个练琴机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泡在琴房。梁初灵每天醒来手指都还在被窝里动。李寻也好不到哪里去。
录制当天。
录音录像团队进驻琴房,调试灯光角度和收音设备。
梁初灵觉得这比现场比赛压力还大。现场的失误可以归咎于状态,录像里的瑕疵会被永久记录,被评审反复审视。
录制过程总有不如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