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淮:“想啵嘴,唔。”嘴被迅速捂住了。
非常熟练地伸舌头将祁鹤的手略走,季承淮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哼唧,“祁老师,快讲吧,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可是要负责任的。”
脑袋里快速过滤掉了系统和任务,祁鹤沉默了几分钟,似乎是在组织措辞。
“其实……我原来世界的人生挺无聊的。”
没有这个满是信息素和爱恨纠葛的abo世界的波澜起伏,祁鹤原本的人生如同一截褪色的老旧电影般泛善可陈。
“已经不太记得清楚父母是多久离婚的了,大概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可能是五六岁。”
实在是很久远的事情,久到祁鹤早就忘记了父母吵架时撕心裂肺的样子,还有吵完架后屋子里一地的狼藉,他只依稀记得自己在父母离婚之后像一颗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在离完婚的父母眼里,祁鹤就是个天大的累赘,谁也不想养小孩儿,谁也不想出抚养费。
最后还是祁鹤的母亲捏着鼻子将祁鹤给带了回家。
“我的母亲……也是一位老师,至少身为老师来说,她非常优秀。”
祁母倒也对得上女强人的称号,在学生家长眼中,她是优秀教师的代表,工作严厉,但相应的,她对自己的要求也非常高,容不得自己出什么错。
一段错误的婚姻自然成了祁母人生中的污点,而祁鹤身为这段婚姻里的产物,则是这污点中无法被抹除的顽固污渍。
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在家时需要时时刻刻看着母亲的脸色,由于性格的原因,祁母对祁鹤的强势教育高压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不允许出门玩,不允许做学习之外的事情,祁鹤的童年里只有家里书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甚至没有多看过几眼外面的天。
母亲从不允许他出错,只要学习稍微下滑了一点,祁鹤就会被罚跪,被祁母拿着戒尺狠狠教训。
「这么基础的东西,你怎么能错成这样?祁鹤,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今天晚上好好反省,不准吃晚饭。」
“是,我明白了,抱歉,母亲。”
在人前,祁母是让别人羡慕的母亲,儿子优秀且听话,完全没有叛逆期,在人后,祁母是让人惧怕的存在。
尽管如此,祁鹤还是在努力学习,他变得优秀从而试图向母亲证明自己。他依着母亲的规划上了师范大学,考了教师资格证,一步一步努力向前,只想获得一句来自祁母的「你很优秀,你是我的骄傲」。
祁鹤想,只要能听见这句话,那是不是就能证明母亲多少是爱过自己的?
“之前在网上偶然看到过,在哈洛的恒河猴实验里,即使绒布妈妈向猴宝宝吹冷气、发射铁磁、剧烈摇晃,受到袭击的宝宝仍然紧紧地抱着虐待它的母亲,只要还能接触到母亲,大脑就会有内啡肽供应,这些疼痛都可以忽略。”
闭上眼,祁鹤将额头抵着季承淮肩膀,呼吸也很轻,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的疲惫,如果不是还在说话,季承淮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后来也没有什么喜大普奔的和解,母亲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了。”
脑袋钝钝的,祁鹤恍惚到记不清母亲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了,他只记得来回跑医院与火葬场的忙碌奔波,他上辈子也没有什么朋友,母亲因为强势的性格同样没有多少交心朋友,葬礼上非常冷清,没有几个人来上花。
处理完一些琐事,祁鹤满身疲惫地回到房子里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祁鹤想。他站在黑漆漆的书房里,抬手轻抚面前整齐贴着的一整面奖状墙,对着发了很久的呆,最后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将那些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一张张全都撕了下来,碎片洋洋洒洒飘落在地。
“以前为了获得母亲的一句‘你是我的骄傲’拼命努力了好久,不过我用了二十多年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没有被父母爱过……好啦,不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我,这都已经过去了。”
抬眼瞅着季承淮比自己还委屈的神色,祁鹤捏了捏小狗耳朵,笑得倒是很坦然,那些难受的过去对他而言的确已经算是过去时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倒也不是卖惨获得什么心疼,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身性格的缺陷。”
头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地剖析自己,祁鹤抓着季承淮的尾巴塞进自己的怀里前后揉叽,难得有些局促。
“我对爱的感知是失衡的,因为母亲要求我必须有价值,但我无法一直保证我对于他人来说一直存在什么价值。”
“我一直认为……我需要保有价值,才能够被爱,爱是有条件的。”
“怎么说呢,我从前认为爱就是一种交易,无论是亲情的爱还是别的,如果想要被爱,就必须要付出自己的价值,如果没有被爱,那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屈起食指敲了敲脑门,祁鹤有些苦笑道,“对不起,现在语言有些混乱了。”
“季承淮,我只是想说,你现在看见的我只是一小部分,可能还有很多没有发现的缺陷,你未必会喜欢揭穿所有缺陷下真实的我……呃唔!”
嘴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缩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季承淮突然大狗突刺,给了祁鹤下巴一个结结实实的头槌,上下牙齿相撞发出脆响,祁鹤捂着下巴血条减半朝沙发旁边倒下,期期艾艾的氛围就这样被迅速打断。
祁鹤还在为自己的舌头默哀,季承淮则是趁机跪趴压在他身上。
伸手紧抓住祁鹤的两只手手腕,季承淮低头看着身下满目茫然的祁鹤,眯着眼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祁老师,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吗,可是这有什么呀?”
从祁鹤兜里摸出他的手机,季承淮非常自然地就用自己的指纹解锁开了手机,把祁鹤看得一愣。
“看,就像现在这样,就算我知道你的手机密码,改了你的指纹锁,还在你手机里弄了二十个监听器和二十个软件定位器你也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祁鹤:“这其实也还好……等等,不是只有十八个吗,怎么突然变成二十个了??”
“哎呀都怪祁老师你之前又下载了个什么学习通,我就只好又多装了几个小玩意儿枪权限咯。”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你都能接受这样的我,那又为什么不愿意相信……”
季承淮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松开钳制祁鹤的手,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那又为什么不相信,即便你有你说的很多缺陷,我也会依旧爱着你呢?”
“我……”祁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习惯性地想移开视线,却被季承淮快速固定住脸颊,强迫他只能看着自己。
摘掉祁鹤脸上歪歪扭扭的眼镜,季承淮抚过他有些无法聚焦的眼睛,犬牙咬在唇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
“祁鹤,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担心你在展露全部的自我之后我无法接受,担心我的喜欢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一时兴起对不对?”
“没有,我只是…怕我伤害到你的真心,我害怕……”
“我特别害怕我会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