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这样的,和严肃的庄王、护短的定远侯都不一样。
那边不待明宣公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阵女声。
“你要是敢打断卓儿的腿,我就打断你的腿。”
郑清容循声看去,就见一妇人手里也拿着棍子追了出来,这棍子比明宣公的那根更粗更长。
明宣公见状连忙讨饶:“夫人夫人,我只是吓他一吓,没有要真打断卓儿腿的意思。”
方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壮汉,居然就这么哎呀哎呀地换了副面孔,好声好气地解释。
郑清容看得新奇,问杜近斋:“这位是明宣公夫人?”
杜近斋颔首:“是,她尊崇的是棍棒底下出良夫。”
郑清容哈了一声。
棍棒底下出孝子?
和棍棒底下出良夫?
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明宣公夫人一手叉腰,一手用棍子指着明宣公:“你当初是怎么追我的?不也是死皮赖脸才成功的,现在卓儿大胆去做了,你还想阻止,你自己说说,你可恶不可恶?”
明宣公哀嚎:“夫人,我不阻止卓儿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可是那地方哪里是他能去的?”
那可是南疆啊,不比东瞿,平日里苗卓再怎么玩再怎么闹,在京城里有他和夫人,再怎么都能为他撑起一片天。
出了京城,出了东瞿,那小子哪里还能这么逍遥?
世道险恶,那小子被保护得太好就没吃过苦,长这么大头一次出家门,他担心啊。
最重要的是,苗卓是偷偷跑去的,送亲队伍里可没他的名字。
要是皇帝怪罪下来,他们明宣公府少不得要被责问。
明宣公夫人呸了一声:“旁人去得,他为何去不得?卓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个什么劲?”
说着,拿起棍子就要往明宣公身上打去。
那一棍一挥的,虽然没什么章法可言,但颇有力道。
明宣公忙绕着门口的石狮子躲闪:“夫人夫人,我不是心疼卓儿,我是怕卓儿连累你啊。”
这要是被皇帝问罪,他削爵受罚无所谓,就怕他夫人受苦啊。
“出什么事我担着,你休想去把卓儿逮回来。”明宣公夫人举着棍子追上去。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就这么绕着石狮子跑了起来。
郑清容挑眉。
这场景可真不常见,起码在这种公侯之家是不常见的。
杜近斋解释道:“明宣公夫人和明宣公少年夫妻,中年战友,两人是打兵器起家的,感情很不错,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这么一出棍棒追打。”
郑清容失笑。
她说这种稀奇事怎么没人围观,原来是大家看习惯了。
她第一次见,倒是觉得稀奇。
郑清容再看,就见庄若虚急急赶来。
“叔母叔父,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他有意拉架,但是没拉对地方,一身孱弱病体哪里能比得上明宣公夫妇身强体壮,混乱中也不知道哪个手上的棍子敲到了他的额头,脚下没看清,当即就要磕到石狮子上去。
等明宣公夫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想要拉也拉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一人如风而至,袖袍翻飞间,庄若虚已经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心跳声响在耳侧,庄若虚抬头一看,几分意外和欣喜:“大人回来了?”
郑清容淡淡嗯了一声,将他扶正:“似乎每次见到世子,都是遇到危险的时候。”
上次符彦的马儿引起混乱,惊得百姓慌乱间把他推了出来。
这次明宣公夫妇打闹,棍子往来间把他给打到了。
先前在宝光寺,含章郡主就曾托付她照顾庄若虚,这人前脚刚走,就遇上庄若虚出这档子事。
还好她先前没绕路,要不然可不好跟郡主交代。
“让大人见笑了。”庄若虚不好意思笑笑,不料这一笑就牵扯到了额头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杜近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见二人都没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方才郑清容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快到他几乎都看不到残影。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好一段距离,结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庄若虚这边。
看来郑大人的功夫要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厉害,当日把他从杀手底下救出,所展现出来的不过也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