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容眉头紧锁。
他管吃药叫糟蹋?
怎么说得这么可怜,甚至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哪个世子过成这样的?
“世子不必过于引咎自责,病体缠身也不是你的错,身边没有人跟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王爷和郡主会担心的。”
庄若虚苦笑:“妹妹会担心,但父亲不会。”
郑清容被他这极其肯定的语气弄得一愣,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都到了这里,想要再问些什么已经不可能了,郑清容索性压下了心底的困惑:“需要我送世子进去吗?”
庄若虚揉了揉额头上的大包,还是有些疼,但不妨碍他跟她道谢:“大人能送我到这里已经很感激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罢,示意她回去,自己则迈上台阶进了大门。
才转过一条抄手游廊,便迎面撞上庄王。
“父亲。”庄若虚向他施礼。
庄王看见他头上的肿包,面色当即一寒:“跪下。”
庄若虚照做,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命令。
庄王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又跑出去鬼混了是不是?你但凡把这点儿心思放到读书上,也不至于连你妹妹千分之一的能耐都没有。”
“父亲既然知道妹妹有能耐,当初为何还要执意把妹妹嫁到岭南去?现在逼得妹妹不得不以身犯险深入南疆,父亲满意了吧。”庄若虚顶嘴道。
以前有庄怀砚在,他和庄王之间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父子之间也不曾有过顶嘴的情况。
现在庄怀砚走了,没了那层纱隔着,庄若虚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逆来顺受。
“出去一趟,脾气见长啊,你也就这个时候有几分老子的血性。”庄王眯了眯眼,眼里冷漠又肃然,“但凡你有点儿本事,怀砚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庄若虚嗤笑:“妹妹本事过人,父亲为何不把王府交给妹妹?反而处处打压,我就是一个草包废物,父亲指望我成才那就指望错了。”
“你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但凡怀砚是个男儿,还有你什么事?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庄王不满意他的态度,到最后带上了几分怒意。
庄若虚一边笑一边点头:“对,我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是不可雕的朽木,你若是坚持把王府交到我手上,我迟早把你的王府给败光。”
“逆子。”庄王被他这话给气到了,当即就要给他一巴掌。
只是手还没落上去,就听得一人扬声喊。
“世子,你的钱袋掉了。”
这个声音,庄若虚一怔。
郑清容从外面进来,手里托举着一个钱袋,见到庄王也在,哎哟一声,当即施礼:“王爷也在?失礼了,恕罪恕罪,下官郑清容见过王爷。”
到底家丑不可外扬,有外人在场,庄王也不好再发作,讪讪收回手,看了她好几眼:“郑清容?你来我王府做什么?”
到底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一言一行都带着肃杀之意,寻常人看了只会觉得胆寒。
但郑清容又怎么会被轻易吓到。
“方才世子同下官一路过来,钱袋不小心掉在了路上,这不,下官特来归还。”说着,郑清容亮出了手里的钱袋。
似乎是才看到跪在地上的庄若虚,郑清容哎呀一声就上前搀扶:“世子怎么摔了?额头才受了伤呢,这可怎么了得,快些起来。”
庄若虚由她搀起身,视线落到她手里的钱袋,笑得无奈。
这钱袋就不是他的,应该说,他身上就没带什么钱袋。
之前同行时,他有注意到这个钱袋是挂在她身上的。
分明是她怕他被父亲责打,谎称是他的钱袋进来阻止的。
要不说她聪明呢?
他不让她送进来,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些不体面的事。
但到底瞒不过她,她还是进来了,并且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这么个理由。
还故意把跪着的他说成是摔了,给他和父亲都留了颜面。
心思如此细腻,难怪能被扬州百姓爱戴。
郑清容把钱袋放在他手里:“世子的钱袋,收好,可莫要再掉了。”
说罢也不多留,施礼告退,转身出了王府。
庄王看着她来了又去,被这么一打岔,也没有再打庄若虚的意思。
瞥了一眼庄若虚手里的钱袋,他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家儿子的,但他也不屑于拆穿。
指了指庄若虚,庄王咬牙道:“你要是有人家一个手指头的聪明劲……”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长叹:“从明天开始滚回国子监去,学不出点儿东西就别回来了。”
说罢,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