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不得地上的积水和污泥。
脸几乎贴到了羊皮纸上。
贪婪地盯着每一个细节。
不仅仅是水密隔舱。
还有那呈流线型的船底设计。
那独特的三角帆索具布局。
以及船尾那个带有平衡叶的舵。
每一个设计,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引以为傲的造船经验上。
却又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困顿半生的枷锁。
“妙啊……”
“太妙了……”
公输奇一边看,一边哭。
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冲出两道滑稽的白印。
“原来还可以这样……”
“把船舱隔开,就算触礁也不会沉……”
“加装这种平衡舵,哪怕是逆风也能抢风航行……”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林晚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仇视。
不再是警惕。
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那是信徒见到了真神。
那是求道者见到了真理。
“这图……是你画的?”
公输奇的声音在抖。
林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只是草图。”
“真正的战舰,还要装上蒸汽机,不需要风也能日行千里。”
“还要铺上装甲,寻常火炮轰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还要装载重炮,一炮就能把这黑鲨岛削平一半。”
林晚每说一句。
公输奇的眼睛就亮一分。
直到最后。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
那是野心。
是被压抑了十年的才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疯狂。
他突然直起身子。
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裳。
然后。
对着林晚,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水牢里回荡。
“公输奇,有眼无珠!”
“竟不知真神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