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看着林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无数次失败中,依然眼神明亮的女子。
他缓缓起身,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紫茉女士说,这世上没有神明,所谓的雷霆,不过是天与地之间,一场盛大的‘放电’。”
“她说,谁能掌握它,谁就能掌握未来。”
“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后人能看懂这份手稿,请一定告诉她,她不是妖女,她只是……走得太快了。”
说罢,墨尘将莱顿瓶高高举起,用自己衣袖上因摩擦而产生的静电,在铜棒顶端的小球上反复摩擦。
滋……
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
一道比丝还要纤细的蓝色电火花,在铜棒与墨尘的手指间,一闪而逝。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光芒,却让整个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奕的瞳孔,在看到那抹蓝色电火花的瞬间,剧烈地收缩。
他见识过火药的爆炸,见识过望远镜的千里之外,见识过水泥的坚不可摧。
但眼前这一幕,依旧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火,却能光。
这不是力,却能让死物跳动。
这是一种全新的、未知的、源自天地本源的力量!
林晚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那叠粗糙的图纸,上面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电路图和公式推演。
她母亲,在二十年前的这个蒙昧时代,竟然已经触摸到了电磁学的门槛!
“陛下。”
林晚转过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大梁,即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三日后,惊蛰。
天空阴云密布,春雷在云层深处酝酿,出沉闷的咆哮。
京城西郊,一座新建的高塔之上,林晚披着厚厚的斗篷,迎风而立。
在她身前,一根巨大的铜杆直指苍穹,铜杆的下端,连接着一根粗大的铜线,一直延伸到塔下的一个特殊房间内。
房间里,赵奕、墨尘,以及几名格物院最核心的学子,正屏息凝神地看着一个由无数铜片、锌片和盐水布料堆叠而成的古怪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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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晚根据手稿和自己的知识,连夜赶制出的第一代“伏打电堆”,一个原始的化学电池。
“娘娘,真的……能引下天雷?”一名学子声音颤。
在他们的认知中,雷霆,是天帝的怒火,是凡人不可触碰的神威。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际。
“轰隆——!”
终于,一道撕裂天穹的巨大闪电,如银龙般咆哮而下,精准地劈在了那根高耸的引雷针上!
刹那间,连接的铜线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
塔下的房间内,连接着电堆的另一端,一个被抽成半真空的玻璃瓶里,一根细细的炭丝,猛地爆出璀璨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