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雯撇嘴也没说什么。
屋子里——
离言亦拿过口脂一抿,点绛唇。
沈白兮站在一旁看着镜中的小姑娘,红色的嫁衣层层迭迭很是繁复,墨发散披在肩上,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
“我生下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宫里的人敬我怕我,父皇宠我,母后疼我。”离言亦有些稚嫩的嗓音淡淡,此时在沈白兮眼前的人,有几分陌生。
沈白兮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心头有几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被点破了。
随后,只听离言亦道:“七岁时我躲在假山后面偷听到父皇和钰穆王的谈话,在晔翎,嫡公主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那时候我看见了皇贵妃也在偷听……”
我们都一样
沈白兮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人,也是有权利争夺那个九五之尊的。
这个秘闻,她上辈子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离言亦亲口告诉她,她根本不会信。
“后面我落水了,病了好几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诬告皇贵妃推我下水,皇贵妃被父皇打入冷宫,而后我通过母后的手毒杀了皇贵妃,或许皇贵妃到底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吧。”
“大喜日子,别说这个。”沈白兮微微蹙眉,离言亦莞尔一笑,那模样一如以前可爱,“怕什么,我从不信这些。”或许,她就从未期待着这桩婚事吧,这只不过是她为了改变命运逃离晔翎的一次仪式而已。
只是那双眼里,再也不是娇憨可爱了多了几分深沉算计。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这才是离言亦,这才是自幼在深宫长大的公主。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离言亦摩挲着衣袖上的花纹,一针一线精巧无比,只是……“不吐不快吧…我都要嫁人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这么多年,想找个人说说,说出来之后就好多了。”
“你真会挑日子。”沈白兮没好气的睨了一眼人,手指一点人额头,“不管如何,你都是沈白兮的朋友。”
离言亦笑容盈盈道:“我和君忧楼,从见面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算计,过了今天我就是九王妃了。”只不过总是有几分愧疚君忧楼的,他待自己是真好。
这一切,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如愿以偿了!
沈白兮心里很复杂,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是听着人亲口承认,这心里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不是君忧无?”
离言亦更先见到的是君忧无而不是君忧楼,比起妖孽桀骜的君忧楼,宛若谪仙的君忧无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为什么,看见君忧楼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我的目标只会是他。”离言亦摊手有点无奈,“这就是缘分,这一路走来我格外的顺利。”
沈白兮走上前一手拿起梳子一手轻轻撩起离言亦的秀发,梳齿没入秀发梳到发尾,淡笑道:“挺好的,不是吗?”
“今天是谁给我送嫁?”
“我,六皇子。”
离言亦拂过脸颊看着镜中的自己,水汪汪的眼里带着一丝幽光,“我落水是父皇身边的人动的手,落水后我病了一场趁此机会装作失忆,皇贵妃的死,不过是为父皇分忧解难而。”
沈白兮梳顺离言亦的秀发,灵巧的双手开始绾发,离言亦端坐着,继续道:“如果不是我失忆我想父皇一定会要了我的命。后面我变得任性,胡作非为,整日咋咋呼呼的,父皇整整观察了我三年才对我宠爱有加。”
一国储君,怎么会是一个任性,胡作非为的公主呢?确定离言亦与储君职位绝缘后,离阳靖才开始宠离言亦。
“在江山社稷面前,所有子女都可以牺牲。”离言亦抓住沈白兮的手回头看人,眼里竟划过一抹羡慕,“沈白兮,你命真好。”
“我们都一样,我们看到的都是彼此光鲜亮丽的那一面。”沈白兮莞尔,桃花眸里浮上眸光,若三月白梨纷飞漫天,干净纯粹。
吉时到
离言亦笑了一声不可否认,端坐着,“至少你和修凌哥哥的感情没有利用的,很纯粹干净,而我,对君忧楼自始至终都是抱着一定的目的。”
空缘寺初见,太傅夫人寿宴再见,一路走来,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一点利用,离修凌给她的权利她也没动,这样,即可。
“接下来想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对晔翎没有感情,或者说我对皇宫没有感情,除了几位哥哥其余人是生是死与我无关。”
离言亦曾经想过,等她嫁给君忧楼之后,挑拨两国关系,让君忧楼挥兵踏平晔翎,她想看看离阳跌下高位靖苟延残喘的模样,以此来报幼年落水之仇。
可如今,她不想再亏欠君忧楼了。
绾好发髻,轻轻拿起披在肩上的墨发,轻笑道:“一梳梳到底。”
梳齿没入秀发缓缓划过。
“二梳白发齐眉。”
离言亦笑了,眼角眉梢藏不住笑容。
“三梳子孙满堂。”
桌上的凤冠,凤凰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风喙撷一颗血红的鸽子血玉石,红玛瑙切割小细细镶嵌在凤尾,整个凤冠价值不菲,黄金的色泽明亮玉石玛瑙与其相呼应,熠熠生辉。
离言亦看着沈白兮拿过凤冠,忽然只觉得头上一重,沈白兮拿过凤钗簪发固定好凤冠,梳理了一下离言亦披在肩上的剩余墨发。
“离言亦伸手拂过凤钗上垂下的流苏,幽幽说道:“真好看。”细金链子成回心扣状扣成细链,末端缀着红色的玉石。
殿内的烛灯燃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