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接过药方,送大?夫出去后,又看向苏暮盈,欲言又止的,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同?他多多说话,渊儿听到你的声音,说不定会醒……”
经历种种,谢母两鬓白发越来越多,也?无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叹息。
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苏暮盈朝谢母行了礼,并没有说什么。
屋里?的其他人也?慢慢都出去了,很快便只?剩她和谢临渊。
苏暮盈越过屏风进了内间?,看到了昏迷的谢临渊。
他躺在榻上,脸色无比苍白,看过去,往日里?那过分俊美,也?过分锋利的面容此刻像是浮了一层白雪,那乌黑的长发散开,更衬得他的肤色越白,越透明。
他就安静地躺躺在那里?,静得仿佛没有了呼吸一般,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无害,甚至是脆弱。
也?的确是脆弱。
苏暮盈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待从窗棂缝隙处透过的风吹了进来,将谢临渊的散落的长发吹得飘起?,将院子里?树上的槐花吹了进来,也?将她挽发的绸带吹得飘起?时,她才回过神来。
他应当是吹不得风吧。
苏暮盈这般想着,她走到窗前,将窗棂的缝隙关?上后,坐到了塌边。
她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塌边看着谢临渊,一直看着他。
就同?那个夜晚在洞穴里?一般。
谢临渊的确还吊着一口气?,偶尔会皱眉,偶尔薄唇张开,会呢喃着一些梦里?的呓语。
而这些呓语,无一例外,都与她苏暮盈有关?。
他会一直喊她名字,有时候是苏暮盈,但大?多时候,他都会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又痴迷的音调声音喊她盈儿,一声又一声,一直喊。
喊着喊着,后面又成了嘶哑的,低沉的,像是要被?撕裂的声音。
他在一个一个字地说他错了,说对不起?,说……他不想伤害她,他只?是太?害怕她会离开他,他太?喜爱她,说他是个疯子……
还说……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兄长,如果他也?为她死?了,她是不是会记住他,为他上一柱香……
……
在昏迷中?,他说了很多意识不清的疯话,全都落在了苏暮盈的耳边。
而到最后,他这嘶哑的声音又成了颤抖的哭声。
他怎么又哭了。
苏暮盈看着那泛红桃花眼尾渗出的眼泪,那苍白得毫无血色,脆弱得像是月色的脸,不禁轻轻歪下头,也?皱了眉。
她以前如何能想到,她初见时怕得瑟瑟发抖的,不敢直视其眼睛的将军,如今却成了动不动就哭的人。
他到底在哭什么呢。
他有什么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