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楼宇一噎,表示不想理她,让她赶紧带着她的人回贺楼家去,或者回南山剑宗也行,总之别在这烦他了。
贺楼茵“嘁”了声,冲他龇了龇牙,拉着闻清衍便出了虚境。
他们走后,苏问水却是面露忧愁,贺楼宇安慰她不必担心阿茵,可她却说,“我担忧的是你。”
她两指搭在贺楼宇脉搏,确认它仍在跳动后,心中郁结的气才舒出。
“何必替我挡那一击呢?”
她愁眉不展,贺楼宇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是你的夫君,总没有躲在妻子背后的道理。”
……
贺楼茵与闻清衍出了虚境,却并没有回贺楼家,而是去找了温酒。
多日不见,这个老头更老了,贺楼茵都担心他会突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驾鹤西去了——她看了眼温酒脚边的老青牛,在心中默默改了口,也许是骑牛西去吧。
魔神一出世,世家与道门难得统一了战线。老的不方便,小的便得忙碌起来。
贺楼茵安静等了许久,才等到温酒的空闲时间,她直接开门见山:“你知道如何杀死魔神吗?我说的是杀死,不是重新将他镇压在五方山下?还有,现在的魔神依旧是道祖恶魂吗?”
她的问题很多,温酒仍是一一回答了,尽管他已经多日未曾合眼。
“我不知道。我只能再出最后一刀。他已经不只是道祖恶魂了,他是这天地间的恶念。”
贺楼茵心说这简直说了跟没说一样,她决定换个人问这件事,不过在那之前——
她冲温酒扬了扬眉:“喂,老头,我很快要成婚了,你到时候别忘了把份子钱送过来。”
人来不来无所谓,份子钱得到。
温酒笑了笑,说道:“一定。”
于是贺楼茵高兴的拉着闻清衍走了。
老青牛忧心仲仲,牛角碰了碰温酒。
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不知道啊,反正先答应她,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九算子不是早就预言了杀死魔神的方法吗?你怎么还要骗她?
我都四百多岁了,她的年纪连我的零头都没有,再者,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活着,又何必让这些年轻孩子平白无故枉送性命呢?
可你告诉了另一个人。
无妨,他不会告诉她的。
你的大限将至了。
我早说过,人终有一死的啊。
老青牛偏过头,表示不想搭理他。四百多年前,他送走了他的主人,如今竟又要再送走他主人的徒弟了。
温酒闭眼入定,没有见到老青牛眼眶中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
忽然,大地震动,雪原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
彩虹桥坍塌了。
穹灵屏障尽数破碎。
慕容烟望着来人,却迟迟抽不出腰间长剑。
“师兄,”她一字一句,恳切道,“真的不能回头了吗?”
空中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苏长明道:“我这一生,从不走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