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拍龙案,“萧珩听旨!”
萧珩心猛地一沉,只能再次跪下。
“兹有要犯云逍,身系紫宸玉璧下落,干系重大。着天鉴司镇抚使萧珩,即刻起,寸步不离监管该犯,寻回失窃国宝。玉璧一日不归,萧珩一日不得卸责!寻回之日,云逍之罪可酌情减免。若玉璧有失……则萧珩同罪论处!”
寸步不离监管……
不得卸责……
同罪论处……
这几个词如同炸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萧珩头顶!他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萧爱卿?”
皇帝见萧珩半天没反应,有些不悦。
萧珩猛地回神,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所有的悲愤、不甘、绝望都化为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
“……臣……遵旨。”这三个字重逾千斤,砸得他自己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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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爱卿,此事事关重大,不得走漏风声。”
太监将圣旨递到他手中。那明黄的绸缎,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他有些心绪不宁。
“萧千户,陛下隆恩,望你莫要辜负。”宸王赵弘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那语气里的冰冷和警告,与刚才殿上的忧国忧民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珩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什么。宸王他根本不是为了找回玉璧,而是想用云逍这个烫手山芋除掉自己!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但圣旨已下,无可更改。
萧珩攥紧了手中的圣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面无表情地对宸王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云逍正百无聊赖地用稻草编小蚂蚱,听到熟悉的、带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眼睛一亮:“萧大人!您回来啦?烤鸭带来了吗?我都快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萧珩站在牢门外,手里攥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脸色……那已经不是臭了,那是灰败,是绝望,是仿佛刚刚得知自己明天就要被凌迟处死、而且还要被凌迟一百遍的……死寂。
尤其是萧珩看向他的眼神,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愤怒、屈辱、憋闷、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一向放荡不羁的云逍都愣了一下。
“呃……萧大人?”云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陛下……要砍我头了?”他缩了缩脖子,难得露出一丝紧张。
萧珩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看“灭顶之灾”、“万恶之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云逍。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缓缓举起手中的圣旨,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云逍和他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云逍,接旨。”
“陛下有令,即日起,由本官寸、步、不、离、监、管、于、你。”
“助你‘寻回’紫宸玉璧。”
“玉璧归,你罪减。”
“玉璧失……”萧珩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咬牙切齿,“……本官与你,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