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有些气喘吁吁的,她真是好几年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了,真要是她自己过来,还有些害怕呢。
眼前这条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是偶尔会有一两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闪过,车前的篮子里摆放着几尾鱼。看来这些人应该也是特意早起来买鱼的吧。
在这里,私人前来购买鱼类是被默许的行为。毕竟渔村没有土地可耕种,也不能进城工作,只有靠打鱼卖鱼。
但一般都是送到队里,再统一发给各个供销社,或者是各大厂子的食堂。
为了生存,有些甚至需要常年居住于船上。狭小逼仄的船舱,是好几口之家赖以生存的地方,家中所有饮食起居都在船上。
或是在岸边搭建一座简陋的竹屋,面积局促且环境潮湿不堪。
经过一段漫长路途后,终于得见大海真容。灿烂辉煌的金色阳光倾洒于海面之上,泛起层层波光涟漪。宁清微微眯起双眼向前张望,但并未发现张烨身影。
宁德邦说道:"先往前走走看吧,如果找不到他们,今天自己租一个鱼竿也一样,"随着逐渐靠近渔村,周围人群开始密集起来。成片空旷区域晾晒着各式鱼干,此外尚有部分来自海洋的农作物。
不少人站在一边买东西,还有过来收货的,像这种私自过来买货卖货其实是不允许的,但是也没人管。
人家收货宁清站在一旁看热闹,黄鱼一大袋子才5分钱。
太便宜了吧!比他们供销社便宜的多,不过鱼也不大就是了。
宁清忍不住问,“这样不会亏本吗?”
卖鱼的大娘翻了一个白眼,“亏什么?这鱼没人要,都是买来喂猪的。”
……
喂猪?这么好的鱼喂猪?
宁清难以置信如此好的鱼竟被用来喂猪。尽管她们生活的地方临近大海,但是他们家的大人忙,小时候很少有机会来海边,长大工作,她自己更忙了,所以也不知道各种鱼类的价格。
她知道黄鱼便宜,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那么便宜。毕竟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对方似乎看穿了宁清的心思,继续解释道:"这片海域里黄鱼数量众多,一网下去几乎全是它们。咱们这又不爱吃黄鱼,只有实在穷苦的人家才会买黄鱼回去吃。
“更所以只能把这些黄鱼卖给养殖场,喂养鸡鸭和猪"
“虽然这东西贱,但确实挺好用的,多吃鱼的鸭子确实长肥,你们要不要也买点?”
大娘一脸期待,似乎期待宁清能够多买一点。
她不停地向宁清介绍着鱼,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
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熟练地摆弄着鱼,这些伤口有的是由于长年浸泡在水中导致的裂口,有的则是被锋利的刀具不慎划伤留下的印记。
大娘却对自己手上的伤视若无睹,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期待,希望宁清能多买一些鱼!
宁清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但在她小时候,心中反而对这些渔民很羡慕,
认为他们每天都能吃到肉,海里的东西不要钱,想吃什么捞什么。
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明白了事物的另一面——这些渔民没有土地,所以也就意味着失去了稳定的粮食来源。他们无法拥有城市居民那样的户口身份,自然也得不到国家发放的口粮补给。他们赖以生存的全部食物资源,都来自于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运气好时,可以满载而归。
运气不好,空手而归,不过是全家饿肚子,更恐怖的是遇上海难,可能就会就此失去家里的顶梁柱。
空军
想买,想吃!
宁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乱七八糟的鱼,还有那些没见过的贝壳。
此时有人正在忙碌地分拣着这些鱼,而不断有渔船靠岸,将一筐又一筐的货物卸下来。
"大哥,您瞧瞧这条鱼如何?颜色粉嫩粉嫩的,好像把彩虹穿在了身上!要不我们买些回家尝尝"宁清不认识这个鱼叫什么名字?但是觉得这条鱼长成这副模样肯定很好吃。
她仅仅能够认出几种常见的鱼类而已。至于其她大部分的鱼种,她不仅叫不出名字,其实也没见过。
毕竟,他们所在的供销社平时所能供应的海鲜食材极为有限,无非就是一些虾、海参以及带鱼和黄鱼罢了。
毕竟想要吃海货,可以赶早来渔村买,不但价格更便宜,而且还新鲜个大,想吃什么样的都买得着,比供销社里要划算的多,但有一点离他们市里太远了……来往不太方便。
宁德邦同样对此知之甚少,他蹲在地下用手巴拉下一个看起来扁扁的鱼,"可以啊!这边的鱼比供销社强多了,我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挺不错的,一会都买点。"
两人完全忘记张掖的存在了,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商讨哪个鱼好吃。
那位负责分拣鱼类的大娘见状更热情了,“小同志,你选的这几个都好吃,回家清蒸、红烧,味道鲜甜着呢。”
“宁清你怎么跑这来了,我都在那边等你半天了。”
张烨已经租好了船,站在码头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人,实在忍不住才跑村里看看。
没想到刚进村子就看见宁清和宁德邦两个人蹲在地下商讨着什么?
哦,对哦,他们是来钓鱼的,不是来买鱼的,一听又不买了,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大娘立刻消失不见了。
“那你们不要了吗?”
“一会再来吧,我们先去钓鱼。”宁清拒绝了,虽然她也没对自己抱太大希望,可还是想先上海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