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口中没有薄荷糖的清凉,甜腻的味道,下窜到胃,引出一股恶寒,“你是cde…其中一个?”
温惹神色黯然了些:“我这样的人没资格的。”
注意到旁边的李依依脸色没有变化,她放松了一些,多了一份抱怨,自嘲道:“我不是…但我好希望我是…”
李依依愤然站起身:“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让人开心的,这件事的痛苦与你与我都无关,拿来嘴快,你还是学生吧?劝解你一句,做好自己…珍惜你自己的生活。”
好纯正的学生。
温惹一怔,端坐身子,转动头望向站起来的李依依。
一样穿着褪色衣服的李依依,温惹知道,李依依应该和她处境差不多,“李依依,故事还没讲完,你听完心情真的会变好。”
薄荷糖只剩下一些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没有了清凉的舒服,加上周围臭烘烘的气味,和两人僵持的对峙,让她有一丝丝烦躁,但她依旧有很多耐心。
毕竟,难得在这种地方遇见人,又吃了对方的糖…她真的只是想帮李依依从刚刚见面的情绪中走出来。
“我不想听了…”李依依虽然生气,却依然保持着对陌生人的礼貌,阐述出内心的不满,“这个故事让我觉得更难受。”
温惹不死心,“李依依,听一个结局吧…”
弱了些语气,还带了点恳求。
李依依容易心软,扫了眼温惹裤子上的线球,抬起来的脚收了回来,等着温惹口中这个故事的结局。
温惹叹了一口气,“b走了,但a习惯了有一个b,所以a挑了下一个b。”
目光迎上李依依盯来的视线,她淡淡地道:“这个b叫温惹,可是温惹何德何能可以做b啊…李依依,你还听故事吗?”
温惹以前都是对着垃圾倒苦水,第一次对着人,有些让她胆战心惊,又有一丝畅快。
本来她只是想用自己的痛苦,来安慰一下这位请她吃糖的陌生人,没想到嘴跟开了闸,一点也不愿放过能够接受苦水对冲的“薄荷糖”。
李依依没有说话,但坐了回来。
校园暴力的恐怖,她没有体会过,只是网上炒得火热,让人觉得校园暴力是一件很骇人的事情,加上她今年毕业了,根本不会有机会“体验”,今天再回到学校,走进垃圾池,不过是因为她想像扔垃圾一样把自己扔掉。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其他人…
一切都是巧合。
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她手中那半张纸,以及她猜测这个故事可能才刚开始。
她已经惨到走进垃圾池,成为了垃圾。作为垃圾,她见不得,浑身只剩「干净」的人被扔进来。
所以,她愿意听完结局…
感受到破长凳的摇曳,温惹很高兴。
她可以帮到李依依了。
没有一点迟疑,她开口道:“我算不上是真正意义的b,但我的确是a挑中的、b的接班人。”
李依依:“为什么是你?”
“可能因为我是b唯一的室友吧。”温惹又摊了摊手,“可是我这样的人,根本进入不了b的生活圈子,我说过的,b也是位公主。”
“a不过是随意寻找了下一个出气筒。”李依依分析完,眉头拧了拧,“需要我安慰你吗?”
“不需要…这也没多大事,只是觉得你听听,会心情好一些,毕竟我这样的都挺过来了。”
温惹像是习惯了,在讲这件事的时候,一副事不关己,好似真的,只是为了让李依依用别人的痛苦来忘记她自己的。
“a在我身上用不了对付b的那一招,野兽对我不感兴趣,野兽对于我来说也就并不可怕,而且,更可怕的洪水猛兽我都见过,怎么会在意她之前造的一些流言蜚语呢…”
“a也发现了,所以她换了一种方式。b待了一个学期就回家,我开始自己一个人住,学校搬宿舍的时候,我依然是一个人住,a统计名单的时候把我漏掉了,后来被迫和其他专业的一个女孩子,住在设备房旁边的寝室,那女孩有点钱,受不了环境搬了出去,我嘛…更糟糕的地方都睡过,何况是这样设备齐全的寝室,其实很温暖…”
李依依:“你可以跟你们的辅导员反应…”
温惹:“a把那个小年轻迷得不要不要的,那儿还能听见我说话,再说了,这只是件小事,一般人受不了而已…哈哈哈,我那室友就没坚持住,她是被抓阄到这间寝室,但谁又知道抓阄的纸团里究竟有几个龟呢…你说,对吧?”
李依依:“嗯…一般人的确受不了这种针对。”
温惹:“可我是谁啊,我是温爷养大的温惹,我是算不上一般人的…”
这句话,她带了点自豪,底气仿佛都来自那叫“温爷”的人。
可能是个英雄。
李依依不由得面容松了松,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肯定了温惹的话。
温惹:“a做了班委,也进了院学生会,更方便她做一些事情了,比如一年一度的贫困生补助评定,我的名字会莫名其妙消失在名单里,院里组织的重大活动,我的名字好像自动被剔除了,有些时候老师换了教室上课,我还会偶尔缺勤那么一两次…”
“李依依,你可能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还有挂科,昨天我才补考来着,还有两年,再坚持两年,拿到毕业证书,拿到这个学校应该给我的东西,我应该就能不用再见到a了。”
“温惹…”这是李依依第一次叫温惹名字,脆脆的,有一丝怜悯,像泥菩萨在心疼被水淹没的生灵,悲悯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