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他的眼型很好看。脸也是很温柔斯文的长相,一看就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好学生。
把他弟弟按回去之后他无意识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相接的瞬间我顿了顿,突然冲他亲切友好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告诉他:“这首歌的名字叫《不期而遇》。”
他怔了怔,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有些窘迫的样子。
雷哥在旁边很响亮地“啧”了一声。
“差不多了。”他站起了身,“跟我走吧。”
我放下吉他,笑眯眯地跟着他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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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哥带我去了一家名叫流淌的酒吧。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根据我的经验判断,一般起这种名字的酒吧老板本人应该也会是很有意思的人。
我坐下来就开始东张西望。发现我的预感大约不错。
因为这家酒吧的装修风格确实并不流俗,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我顺着一溜望过去,看到了其中几张有些眼熟的照片。
那是上个世纪活跃的几支非常出名的老牌乐队。
不远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在弹电子琴,陌生的旋律听着还不赖。
她身旁站着几个穿得奇形怪状的男的,正在聊天。其中一个相对正常的年轻小伙手上拿着一把一看就巨贵的电吉他,是那种应该比我整个身家都贵的那种。
我这人有个毛病,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但在某些特定时候突然会像神经病一样变得十分外向和开朗。
一般这种情况会有两个原因:
第一,嗨了。不限于玩嗨或者醉嗨。
第二,我紧张。
人一紧张就话多,还容易脑抽。
其实我早知道雷哥喊我来x市是为了重组乐队。
首都和x市隔了几千公里,我再找不到工作也不至于坐十几个小时的高铁只为了找他叙旧。在这方面我们有着十足的默契。
今时不同往日。
我高中那会儿大家都一穷二白,说实话玩音乐能玩出名堂的概率真的很低。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凭着一腔的热情,可能还带着一种自命不凡的骄狂,即,我在和同龄的小屁孩玩不一样的东西。
青春期的自信这种东西太脆弱了,只需要现实的重重一击就会被轻而易举打破。
godnight的解散原因很多,但没钱和距离确实是最主要的。
但是现在不同。
虽然这么说很没出息,但雷哥的“雷哥民宿”的确给了我不少底气和希望。
我想的是,只要他有门路和资金供得起godnight完成最原始的积累,我愿意给他白写三年歌,权当打白工。
“把白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雷哥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你毕业之后就写不出歌了?”
“……那也可以努力努力。”我说。
我顿了顿,“所以你真有门路?”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和那几个非主流小年轻——尤其是那个吉他哥积极搭讪的准备,凭我毒辣的眼光,这哥应该就是雷哥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