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吵。
我其实是个挺外向的人。但精神病院的吵不是普通的人多的吵。
说玄学一点我感觉就是这个地方的磁场有问题。那种带着铺天盖地的负能量的吵让我脑瓜子嗡嗡的。几年前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记忆向我涌来,一时之间我有些恍惚。
但很快,宣衡就拉回了我的神志。
他正专注地看手上刚刚出结果的量表。
量表的结果显示是中度抑郁。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把我往身边拽了拽,问我:“怎么了?”
我嘟囔了一句:“吵。”
他顿了顿,把我的围巾往上提了提,捂住了我的耳朵。
然后,他把我往怀里按了按。
我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但是半秒后我就发现了这个姿势的优势。宣衡比我高,我基本就是额头抵在他肩膀,还有点空隙呼吸。
关键是他用围巾替我捂了耳朵,外界的声音就这样被隔绝在外。
我的脑子立刻就舒服多了。
宣衡就这样一直替我捂着。
我起先还在担心这样会有点奇怪,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非常地狱的事。
那就是在来的人精神多半都不正常的精神病院,其实做什么都会显得很正常。
我:“……”
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人已经少了很多。
我从宣衡怀里冒出来,面前的护士正叫到我的号:
“卫春野。”
我举手:“在。”
她很和蔼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到你了,进来吧。”
我攥着病历单就要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了眼宣衡,突然又道:“哥哥也一起进来吧。”
我和宣衡同时沉默了一下。
虽然,但是……
……好吧。
我正要认命地进去,听到了身侧宣衡很轻的笑声。
“笑什么啊喂!”我没忍住打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
他还是笑,甚至转过头去背着我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笑着笑着,我突然也觉得挺好笑的。
于是那天的最后,进门的时候我们俩都带着笑,窗户外的阳光落在窗沿的植物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看病的结果和我预料的大差不差。
都说久病成医,最想不开的那段时间我看了大量心理学方面的东西。有毒鸡汤也有科普读物,不说自学成才也算是摸清了点门槛。
排队俩星期,看病十分钟。
电视剧里打着柔光、男主或者女主跟心理医生倾情交谈的画面并没有出现。